觥籌交錯之後主客盡歡。酒後臉微紅的陳洛瑜冒著大雨回到了春澗宮,卻沒有進寢殿休息,而是挑燈伏案,處理因宴會耽擱的公務。
薄竹珺侍奉一旁,為陳洛瑜調焚清香來解酒後暈眩。沐焱抱著劍在角落裡席地靠柱值守,困得頭一點一點。
「殿下,林雲芷今年提前來是有什麼特別目的?」薄竹珺把最後一味茶粉調進香爐,焚出凝神靜氣的功效。
陳洛瑜手中毛筆不輟,一邊疾書一邊回:「和往年一樣,兩國日常交流,一些國務瑣事上的商討。明年開春父皇要與岐山相王。林雲芷代表燕秦出席慶典,所以她會留在遠川參加完相王典禮才會回國。對了……」說到這,她正好批完一封公函,頓筆抬頭對薄竹珺笑道:「她說她父皇不能容忍她糟糕的書法。趁著這次待的時間長,她要進山閉關去鴻才院跟我們的書法大師們好好學習。她的隨從們要出去採購一些遠川州縣特產帶回國,說是燕秦國君喜歡。」陳洛瑜越說笑意越濃,伸手拿起新的待批公函。「林雲芷的所言所行,與其說是代表燕秦國君,不如說是她二姐林雲萱意志的延伸。那位曲王啊,想要做什麼呢……」
燕秦國君封爵謹慎,二皇女林雲萱如此輕的年紀就封為王爵,是各國矚目的風雲人物,偏偏她行事低調,鮮少出國。陳洛瑜沒有出使過燕秦,還未見過她。
「殿下放心,燕秦的太陽鴉翻不起大浪的。」遠川夾在隋陽與燕秦兩國之間,重大國事常被這兩大鄰居掣肘。相對於邦交風格強硬的隋陽國,遠川向來與風俗相近的燕秦更為親近。但這次林雲芷訪國,遠川國君託病不見首面,似乎釋放出一些不太尋常的氣息。
「我不擔心林雲芷。」陳洛瑜頓筆抬眼,嘴角淺笑:「我是擔心我的大姐。明日照例兩國公主於擂台演武試藝。林雲芷還從來沒贏過呢。我可不希望看到我的姐姐今年輸在燕秦皇女的劍下。」
此時余柯奉茶上前,跪坐案邊把茶盞捧於陳洛瑜手邊,順手把陳洛瑜放在案角的「玉皇米」稻穗拿來把玩。
「嚯!殿下,這個束稻的線,好像是……」
「嗯,是黃金絲呢。否則我為什麼帶回來呢……你要是喜歡,便送你了。」
啪!
紙墨未乾就被合在陳洛瑜兩掌之間,關住多少不能宣之於口的心思。而陳洛清此時此刻已經不需要隱藏自己的心思。她就把心思說在口中,寫在臉上,表達在手裡,讓盧瑛想不懂都難。
「反正你就是鐵了心要讓我洗澡唄。」
「你怎麼知道?!」陳洛清本席地而坐,就著月光和燭光埋頭忙活。聽得盧瑛揭穿心中所想,她暫停手上的活計,仰起頭驚詫:「我也沒說啊。」
「那我是多瞎才能看不出啊?你最近不是天天都在琢磨要我站著洗澡的事嗎?」盧瑛倚杖俯身,嫌棄地看著地上鑽好了孔的竹桶。「這啥啊這是,『站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