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陳洛清扭頭看見太陽正在落山,頓時清醒,跳下床去:「糟了!」
還沒跟客人說今晚要請客呢。要是人家把飯做好了就不好了。
於是兩人起床洗臉。一個做飯,一個去敲鄰居的門。
熊花糕收到邀請很是驚喜,看來昨晚嗩吶曲的陰影並未影響到今日。她看陳洛清真誠,便也不客套,認真答應下來,表示一會兒就到。
陳洛清心愿沒落空,點完頭趕緊轉身回家,開開心心地幫盧瑛做飯。
今天家里所有的蠟燭都拿出來點在小院,在夕陽落盡後把院子映得亮堂又溫暖。既有客來,點燭坐明堂。口袋裡還有兩錢能應付明天的生活,陳洛清便願意儘可能地給鄰居初次宴請的尊重。桌旁小火爐爐火旺得像掌勺人蓬勃的心、歡快舔舐小砂鍋的鍋底。砂鍋里煨著肉骨頭,再放進滾刀切的蓮藕,發出絕美的香氣。
「好香啊!」陳洛清抱膝蹲在爐前,用手把鍋口溢出的香氣小心地扇到鼻前,香得險些喊救命。中飯沒吃,她餓了,再加上這蓮藕骨頭湯確實香極。
「香就對了。」盧瑛手中鐵勺翻揚,正在火爆大頭菜:「我最喜歡蓮藕骨頭湯了。」雖然陳洛清沒買肋排那種好肉,也是特意選了帶肉多骨髓足的骨頭,用來做湯骨足以招待客人。
「別守著湯了,小心把它看糊。快去洗蝦。」
「我看都能把湯看糊?」陳洛清懷疑盧瑛瞎扯誆她幹活但沒有證據,只能老老實實搬盆提馬扎,認真洗蝦。
「一隻只洗乾淨喲。」
「知道啦。」陳洛清兩指拎起一隻蝦的長須,放在鼻樑前對眼看去,琢磨從何洗起。「這蝦要怎麼弄?」
「你看到你右手邊靠牆放的那塊薄石板嗎?」
「看到了。你哪裡撿來的?和蝦有什麼關係?」
「等會你就知道了。快點洗,消極怠工呢。」盧大廚把蔬菜鏟起裝盤,倒水進鍋,然後拄拐端盤走進院子,督促公主殿下好好幹活:「你就搓洗蝦肚子,再把蝦頭擰下來另裝。」
「這麼血腥嗎!我下不了手……」陳洛清哪做過殺雞宰羊剖魚擰蝦的事,一時真不能痛下狠手。
「不是已經死了嗎?不弄沒得吃!」
這真是,女俠大廚狠心使小工,公主殿下含淚擰蝦頭。
待蝦收拾妥當,湯也火候正好時。客人含蓄有禮地敲響了盧陳府邸的破柴門。
「哎呀,別敲了……就那個小破門,講究啥啊,直接進吧。」盧瑛正好掀陶鍋蓋灑鹽,被熱氣熏了一臉,皺起眉眼招呼鄰居進來。
「那我就叨擾了。」熊花糕推門進院,略微張望,只看見她沒見過的盧瑛翹著一條傷腿拿蓋捏勺望著自己,趕忙上前拱手行禮。「你就是那位愛聽哀……誒……幸會幸會,承蒙邀請不勝榮幸,多有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