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啥玩意?!你敢再說一遍?!」
陳洛清不和她對線,果斷又奏起呼聲。這次是真的睡熟了,連帶著拽起笑走心中煩躁的盧瑛一起睡熟。
三句話,治好了盧瑛的失眠。
一夜好覺,陳洛清第二天清晨精神煥發地起床。今日沒活干,算是休息日。她正好去辦辦事,從鋪蓋下面掏出新賺的一百文買急需的被子和菜肉。幫盧瑛打好水,放好中午熱飯燒水的柴火和乾草,陳洛清出門去。路過隔壁院子時她特意留神看了看。院子裡已經曬上了濕的衣褲。說來也怪,主人才回來一兩天,家裡就增添了不少生氣。
回來挺好的……陳洛清點點頭:周圍也有點人氣,今晚買骨頭回來請她們吃。
昨晚剩的醬油炒飯只剩一碗,陳洛清留給盧瑛中午充飢便沒吃早飯。從家到街市的這條漫漫長路她已經走慣。離家早,腳步快,趕到街上時,早市還沒收攤。懷裡有錢,能做的選擇就多了。陳洛清聞味索店選了一家包子鋪,買了八個小菜包八個小肉包,拿油紙一包,揣上就往漁碼頭走去。
今日天氣晴朗,漁碼頭上船支待發,清風中還沒來得及泛起魚腥。船上木箱一擺,破布一墊,油紙一展,王南十抓起一菜一肉兩個小包子往嘴裡一塞,邊嚼邊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妹妹,你這個人真是好玩,笑死我了!」王南十聽說陳洛清去白事上吹嗩吶,絲毫沒有忌諱或者嘲笑,甚至神色中還有讚許和欣賞。「這要是我舅媽知道了,肯定要說年輕妹妹不懂事,怎麼能去干白活了啦……哈哈哈哈。」
陳洛清捧著個肉包往嘴裡送,矜持地笑道:「房東嬢嬢人好,她是熱心腸。」
「是呢是呢。」王南十叫人拿來兩個瓷缸和大茶壺,倒滿冷茶推到陳洛清面前。「大家都覺得干白活離死人近不吉利,也是常情。所以我就說你能幹大事。你不拘小節,不在乎這些有的沒的。」
「哈,大姐頭不也不忌諱嗎?」
「那可不,我也不是俗人啊。」王南十鬢髮飛揚,利落的眉毛像風帆一樣昂揚。「有什麼不能幹的?誰不會死啊?沒有干白活的人大家蹬腿後誰來發送?死人能有暴風可怕?能有大浪可怕?我們出遠船捕大魚狂風大浪都不怕。三味真火旺,忌諱個蛋啊。」
「哈哈!」陳洛清心胸暢快,把手里的包子吃淨,捧缸仰頭灌一大口涼茶,然後掏手帕擦嘴擦手,準備干正事。「說了要幫大姐頭寫信。你有什麼要寫的,來寫吧。」
「行,你還沒忘這茬。你需要什麼呀?」
「紙墨筆硯即可。」
王南十抬手抹抹嘴,把油紙捲成團扔了,叫住身旁路過水手:「你,到我床頭抽屜里,把那個……紙墨筆硯拿過來。」
「只比墨魚?」
「哎呀……你是真沒讀過書啊。紙!寫字的紙,寫字的墨!還有毛筆和硯台。都在一塊,都在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