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下了決心,陳洛清便不在炒貨店躊躇,拉起沉重的板車就往家裡趕。拉著車走不快,緊拉快趕也要一個多時辰,正好黃昏能到家。
兩個時辰後,夕陽西下。落日餘暉中,有個撐拐的女子站在井旁,斷腿披髮,可憐兮兮的樣子。
盧瑛不是跳井。她是在等人回家。
殺手翹首以盼被殺的人回家一起吃飯,這個花生糖漲價的人間就這麼荒誕。既然已經想通了為達到最終目標現在要好好生活,盧瑛就暫時放下殺人的念頭,努力養傷。
「咋還不回來呢……」盧瑛踮起瘸子那條好腿,略顯焦急的望著從井延伸過去的路口。鄰居還是沒有回家。方圓只有她自己的喃喃自語和野草與秋風廝磨的沙沙聲。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拄著手杖往外走走時,小路盡頭終於出現她期盼已久的身影,還有身後小山般的影子。
「誒?盧瑛!我回來啦!」
歡快的呼喊隨風而來,吹散了盧瑛的擔憂和心焦,吹起了唇角的弧度和嘴硬。
「咋這麼墨跡呢?天都要黑了。」說著,她忍不住挪前了幾步。
「太不好拉了這個。」歷經兩個時辰,陳洛清總算是把板車拉到盧瑛面前,垂手彎膝長舒一口氣:「東西太多,好沉啊。」
「這個車不會是你買的吧?」盧瑛打量著滿滿一車,覺得公主殿下幹得出,卻猜錯了。
「車是向我們房東大娘借的。還好她借給我,要不然不知道怎麼弄回來。呼……讓開,我一鼓作氣把車拉進我們院子。」
盧瑛只恨自己現在是個廢物點心,只能乖乖讓看,干看著陳洛清呼哧呵嗤地把板車艱難拉上小道,拉進院子,心裡難以言狀。
公主拉大車,這情景真是難得一見。這點東西算啥,要不是我腿斷我肯定拉起這個車健步如飛……
「盧瑛,來啊!」
「來啦!」
盧瑛想幫公主拉車的奢望被打斷,拄起手杖回到一瘸一拐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