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陳洛清把繩結打好,又把昨天買的乾糧和糖都翻出來,放在床頭:「吃的勉強夠你今天,糖不多了……我儘量早點回來,給你買好吃的。」
「……嗯。買好了東西就早點回來。」
「好呀好呀!」陳洛清學當地人口音答應盧瑛,還不放心,又嘮叨一句:「你慢著點別摔了。有什麼要做的可以留著等我來。」
盧瑛心說留著你來收拾屋子嗎看得出你是會很多但真不會收拾這用完東西就一攤,嘴上卻笑道:「行,我就躺床上養膘。」
陳洛清揣著單子和錢走了。盧瑛不餓,桌上的乾糧沒心思動,仰身翹腿把自己摔進床里。
煩。
終於能一個人靜下來想想心事了。剛把自己沉到床里,煩躁就湧上心頭。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本來素不相識,一刀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麼難的,偏偏遇到洪水。又或者只為殺死她,那洪水過後補刀就是也沒啥難的,偏偏也不行。居然就弄成現在這樣,相依為命到了外地,租了房鋪了床,好像就要在這,和她,過日子過下去了……而且,她還那麼好看,那麼有趣……
盧瑛抬手蓋眼,心煩意亂。
當人心有歹念時,大概最怕朝夕相處和真誠以待。
同床共枕,幫忙洗澡,這比感情一般的夫妻還要耳鬢廝磨了吧。除去最初的防備和偶爾的試探,陳洛清待她不可謂不誠。就因為虛假的恩情,陳洛清是發自內心盡己所能地照顧她。
這讓人怎麼不……心生動搖?
盧瑛重重嘆氣,壓下心中不想承認不願面對的蠢蠢欲動,扯下遮眼的手掌,睜眼望屋頂,眼神逐漸堅定。
必殺之人,有啥好糾結的。反正現在腿腳不便,無法下手。計劃隨情況變化。養傷,就是如今計劃中的一環。到時腿養好了,說殺就殺了。此刻就和她虛以委蛇,好好養傷,不用多想。時機到了,揮刀便殺,也沒啥可猶豫的。
嗯。就這麼辦。
盧瑛點點頭,把煩惱拋給睡夢。
「哎,還要把腿吊起。啥事也幹不了,難道真的要養膘?」
這邊盧瑛補著晚上因為呼聲而耽誤的瞌睡。那邊陳洛清已經興致勃勃進了街市。她們住得確實偏,離最近的商鋪街也要一個時辰的腳程。好在陳洛清雖然武功練得稀碎,好歹算是習武之人,腿上有些基本功,一個時辰不到就趕到。
「我想想,從哪裡開始呢?」陳洛清撥開眼前特意留的亂發,注視起人來車往的街道。永安是大城,又是水路碼頭。這裡的街,要比之前的小鎮寬得多,平整得多。街道旁的房子櫛比如鱗,有民居有商鋪,更多的是民居壘在商鋪之上。甚至不少樓有三四層高,不輸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