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對著伊諾維婭的軍旗宣過誓, 也曾無數次站在墓碑前, 送別出生入死的同伴, 站在死亡邊緣, 他和遠衛軍從未產生動搖。
到頭來,收穫的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坑殺之戰。
艾洛·白閉了閉眼睛,至今他仍能想起上輩子被蟲族圍剿時的驚愕沉痛, 他親眼看著梅斯黎、科倫森、亞納等人死去, 他親眼看著他的遠衛軍一個個被蟲族撕碎身體。
長達十數年的夢魘, 每次午夜驚醒他都會發出疑問, 為什麼他活了下來,為什麼他沒有和大家一起死……明明皇室最想殺的人是他, 明明梅斯黎等人都是無辜的。
「後來發現,我曾付出一切守護的只是一個笑話,並不值得。」
往事如煙,或許是上天也看不過去,這才讓他從頭來過。
當初他在生死關頭分化,成為黑暗哨兵,逃出生天,加冕至高無上的榮耀,又一身狼狽,被放逐到迦雲星,是上天想讓他活著會到伊諾維婭,查清楚一切。
所幸,他那苟且的十數年沒有白活。
如果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那這就是他當初能活下來的原因。
「帝國早已不比當初,像迦雲星這樣的低等星還有很多,民眾大多窮困潦倒,生存都成問題,還要面臨不定時的蟲族襲擊。帝國所轄之域,卻面臨這樣的困境,可皇室一直置之不理……咳咳。」
「說這麼多,口乾了吧,來,喝點水。」寧斯書一臉平和,將杯子遞給他。
艾洛·白:「……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寧斯書沉吟片刻,鄭重地點點頭:「啊,我想說,你說的沒錯。」
艾洛·白哽住,他分不清寧斯書是在嘲諷他,還是真的贊同他的想法:「你就沒有什麼疑問嗎?」
說他異想天開,想向帝國宣戰也好,說他冠冕堂皇,打著為低等星好的旗號,實際上卻是為了報一己之仇也好,無論什麼,儘管他很怕寧斯書會對這樣的他失望,但他不介意向寧斯書坦誠最真實的自己。
「還真有個問題。」寧斯書臉色凝重,「你什麼時候改姓寧了?」
艾洛·白提起的心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他只想說兩個字:「就這?」
「名姓乃父母長輩賦予,與身體髮膚同樣重要,你擅自改了姓,就不怕黃泉之下的先祖生氣,跑到你夢裡教訓你?」
「……」
寧斯書苦口婆心地勸道:「還是儘快改了吧。」
「我不改,我這叫……反正我就不改。」艾洛·白板著一張兇巴巴的臉,將杯子往他懷裡一塞,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待他離開後,寧斯書才收斂表情,彎起的眉眼間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脾氣還挺大,一點不矜持。」
哪有沒過門就上趕著隨夫姓的,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