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斯書回憶著他說出那句話時的語氣, 不禁好奇起來, 艾洛·白想要離開伊諾維婭, 那他要去哪裡。
整個厄樂斯星系有很多小星球,但沒有任何地方的繁華程度可以和伊諾維婭相提並論, 艾洛·白會選擇一個稍次於伊諾維婭的星球嗎?還是會去往不知名的偏遠角落?
後者的可能性趨近於無,理智告訴寧斯書應該排除這個答案,但莫名的直覺讓他遲疑不決。
說不準上將有一顆歸田卸甲的心,想要去低等星養老呢。
寧斯書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夠解決世間的劫難,他就離開七重天,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偏遠山間,度過餘生。
凌晨,艾洛·白和科倫森換了班,人高馬大的A級哨兵神色沉抑,眉宇間壓著深深的摺痕。
「沒休息好?」艾洛·白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
科倫森怔了一瞬,搖搖頭:「沒事,只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哨兵的夢往往是精神的折射,艾洛·白心裡一緊:「你最近有找嚮導疏通過精神力嗎?」
科倫森還沒有和嚮導進行匹配,希望會找遠衛軍內的嚮導進行精神疏導,艾洛·白依稀記得他和亞納走得很近。
可在躍遷出現變故之後,亞納永遠留在了蟲洞之中。
科倫森搖搖頭,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沒事,我扛得住。」
艾洛·白沉默下來,一個哨兵執著的找同一個嚮導為自己進行精神疏導,心思很好猜,他應該勸說科倫森別再陷在死去的人身上,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別說科倫森了,就連他也忘不了亞納,忘不了犧牲的遠衛軍。
直到天亮,艾洛·白都沒能睡著。
那些塵封在心裡的記憶再度冒出來,懊悔和自責折磨得他幾乎精神衰弱,閉上眼睛,就看到亞納等人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他們問他:為什麼不救我們?
艾洛·白想說他沒有不救,他盡力了,盡力了……蒼白無力的解釋根本沒辦法令對方信服,也沒辦法說服他自己放下。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他背負著太多人的信任,就像走在鋼絲上,前後無援,一旦失去平衡,就會全面崩盤,平衡會被打破,他也將粉身碎骨。
即使道德層面沒有瑕疵,但艾洛·白總是不肯饒了自己。
這是責任心太強的通病。
不管星網上吵成什麼樣子,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就投入到了緊鑼密鼓的徵兵考核中。
就連寧斯書都受到影響,在打掉第三個能量源時興奮得眉眼飛揚:「開門紅,看來我們今天的運氣不錯。」
斑布和梅斯黎也是一臉喜色,他們兩個昨晚守前半夜,後半夜得以好好休息了幾個小時,今天的狀態都很好。
當然,這個好是相對而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