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閉了閉眼。
砰——
特種兵隊長得到凌主任的暗示迅速開槍,子彈出膛,卻並未聽見皮肉破開的聲音。
安然覺得人類真是一種狡猾又虛偽的生物,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把別人變成喪屍,這種缺德冒煙的事兒虧他們想得出來!
青年丟開那名嚇暈過去的文員,扛起受傷的季教授,一腳踹碎辦公室的玻璃窗,然後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跳窗逃跑,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用時不到兩秒鐘。
安然跑得快極了,子彈如雨點般從兩人身後追上來,卻都被他輕而易舉地避開,青年並未把那些人類視作威脅,他只是有點擔心季教授。
安然感覺背上黏糊糊的,季嶼的血洇濕了白大褂,濃重的血腥氣充斥著他的鼻腔,讓他有些餓。
從研究所出來的時候,男人就處於半昏迷狀態了,卻還牢牢攥著那隻恆溫箱,安然擔心半途掉了,拍開季嶼的手,將箱子斜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花了七八個小時才把凌逸和特種兵甩開,本來沒這麼麻煩,主要是後者不講武德,他們有車,而安然沒有,他只有兩條腿。
這時候他就慶幸自己是只高級別喪屍,否則兩個人都得完蛋。
天黑下來,安然摸進一個高速邊的小鎮,找了間沒人的空房子。
季教授的狀態非常不好,腹部中彈,又被背著顛了七八個小時,白大褂成了紅大衣,安然懷疑他身上的血可能已經流盡了。
青年喪屍無比麻利地扒掉對方的上衣,然後用自己的短刀利索地從季嶼的身體裡挖出那顆子彈。
季嶼幾乎完全失去了意識,安然給他取子彈的時候半點反應也沒有。
[不會死了吧?]安然心裡莫名就很難過。
他湊過去像小動物一樣,把自己的臉頰貼在男人脖頸的大動脈處,感受到底下傳來微弱的跳動才長長鬆了口氣。
安然把季教授小心翼翼地搬進臥室,然後才有功夫打量這座空房。
這是一幢獨棟的鄉村小別墅,原主人挺有品味,裝修成了田園風格,素雅的牆布和原木餐桌看上去十分有格調,前提是桌子邊沒有趴著一具腐屍的話。
末世里屍體比人多,安然早已見怪不怪,於是他非常淡定地拎起桌布的四個角,連屍帶桌布埋在了屋前長滿雜草的花園裡。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把別墅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別的什麼人爛在這兒才噠噠噠跑回去蹲守在季嶼床邊。
季教授臉白得跟紙一樣,安然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他瞥了眼對方暴露在空氣里的創口,臉上不由浮起一絲擔憂。
以安然如今的智商,他十分清楚,細菌和病毒很快就會入侵季嶼的身體,後者極有可能連一晚上也挺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