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婉沒有像往常那樣強硬地留他必須住一晚,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沿著走廊走,想要親自送他出門。
等進了電梯,周圍沒了旁人,蘇覓婉抿了抿唇,放輕了語氣開口:「那件事早該翻篇了,你父親的年紀大了,禁受不住折騰,你沒必要一直和你父親慪氣。」
周祁深目視著前方的電梯門,眼睫微微低垂,是啊,早該翻篇了,就連母親都能放下,他憑什麼一直揪著此事不放?
明明他不是最主要的受害者,母親才是。
就如父親所言,他已經到了而立的年紀,有什麼事是看不開的?出軌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的重罪,在道德上譴責幾句就差不多行了,還能如何呢?
可燙進心裡的傷疤,哪能輕易就癒合,他至今都還記得,父母吵架時那猙獰的嘴臉,以及那盞不慎摔碎在他腳邊的燈具——
碎片劃破了他的肌膚,也劃破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
所以後來,不管他們如何努力地維繫這個家的和平,他的腦海里都只會冒出兩個詞:虛偽和噁心。
想到往事,周祁深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既不想讓母親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也不想被迫妥協假意附和,只能一言不發,等蘇覓婉自己說累了,自然會主動停止這個話題。
如他所想的那般,蘇覓婉說著說著就不說了,許是知道再說下去也改變不了什麼,隨之提起了那件更讓她操心的事:「唉不說這個了,我現在最在意的,是你的婚姻大事……」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周祁深趁此機會打斷她:「母親,這件事我已有安排。」
蘇覓婉跟著出了電梯,恨鐵不成鋼地嘀咕著:「你倒是說說你是個什麼安排?再拖下去,你都要成為大齡剩男了你知不知道?年齡大會被女方嫌棄的……欸等等,什麼叫已有安排?」
自言自語了一陣,蘇覓婉驀然反應過來,素來溫柔的面容繃不住僵了一下,就連溫柔的聲線也變得激動了幾分:「是哪家的女娃?我認識嗎?」
蘇覓婉將周祁深身邊幾個合適的人選在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仍然沒有結果,突然想到了什麼,「不會是那天夜裡,在電話那頭叫你老公的女孩子吧?」
周祁深抿了抿唇線,算是默認。
「我就說,難怪……」蘇覓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喜溢眉梢,沒好氣地打了下自家兒子的肩膀:「那我後來問你,你為什麼說我聽錯了?就這麼不想讓你媽我知道啊?」
「嗯,不想。」周祁深直白回答。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蘇覓婉自討沒趣地撇撇嘴,但她並沒有和他一般見識,現在最讓她好奇的還是那個拿下她兒子的女孩子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