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過,」任玄顧回答得很流暢,「十歲已經不是一個很小的年紀了,父親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參與處理家族事物,我遇到一點小事,再回家求助家長,那會是一件很無能也很丟人的事。」
顧方圓深吸了幾口氣,有種想回家和任聞正吵架的衝動,他說:「在我眼裡你還是小孩子,小孩子就要乖乖向大人求助,不然的話,要大人做什麼?」
任玄顧鼓了鼓臉,有些乖巧地點了點頭,他說:「我聽爸爸的。」
「……等幹完相干的事了,然後再聽我的,是吧?」顧方圓並沒有被任玄顧這幅模樣忽悠過去。
「如果爸爸反對的話,即使我很想做的事,也可以不做的。」任玄顧很認真地說。
顧方圓嘆了口氣,說:「是我太天真了。」
「爸爸並不是天真,而是父親不願意讓您接觸太多社會的陰暗面,」任玄顧說著與他的年齡和外表並不匹配的話語,「他想要保護你,我也一樣。」
「但這樣的話,我會變得很差勁的。」顧方圓像是開玩笑似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爸爸已經很厲害了,」任玄顧溫聲安慰,「父親的那種養人的方法,有99%的概率會養成一個驕縱只會花錢索求的花瓶,而爸爸不僅發展了很多愛好,有了一些新的朋友,甚至還能靠自己的雙手和大腦賺到一些錢。」
「你父親沒有你想得那麼不堪,」顧方圓並沒有生氣,但他下意識地反駁了任玄顧的話,「我們之間相處的方式,是我們磨合後最舒服的方式。」
「那您為什麼不去工作呢明明是那麼好的大學,那麼容易就業的專業,卻被父親禁錮在了家裡。」
「……停,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顧方圓不想笑的,但任玄顧一本正經地說這些話實在太好笑了,他笑了一會兒,才抬起手,捏了捏任玄顧臉頰上的軟肉,「誰說我沒上過班?也是上過的,每個月賺不到多少錢,領導也實在不好相處,。你父親有讓我去他名下的公司上班,日常的工作內容或許就是喝喝茶水,但我不太願意,總感覺太丟人了。後來一想,我在家裡也可以收租生活,索性就不上了。再後來,待得煩了,就開始培養各種愛好,嘗試各種事物,做著做著就賺錢了,再之後,就再也沒有上班的念頭了。」
「您是想說,您不上班,完全出於自己的意願,並不是因為父親?」
「不,你父親也要占點原因的,」顧方圓實話實說,「你父親太有錢了,每個月又塞給我那麼多零花錢,我實在感受不到任何生活的壓力,自然也就沒有上班奮鬥的動力。」
任玄顧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思考顧方圓的話。
顧方圓耐心等了一會兒,最後聽到任玄顧問他。
「爸,你現在過得快樂麼?」
「有你,有你父親,當然過得很快樂啊。」
「你有沒有想過……」
「沒有,」顧方圓大概能猜到任玄顧想問什麼,「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我也不願意去想任何其他的可能。」
任玄顧看起來很想說些什麼,但又忍住了。
顧方圓戳了戳他的臉頰,說:「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管,也不要總以為我是個受害者,我是平等自願快樂地和你父親結婚的,而且都結婚十年了,我比你想像得更了解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