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鈣片、喝了水,趿著拖鞋出了房門、下了樓,拐到餐廳的時候,有些驚訝地看到任玄顧竟然還在。
「……怎麼沒去上學?」
「法定節假日,學校放假了。」
「好吧,我是過糊塗了,你爸呢?」
「父親去了公司,」任玄顧倒了一杯牛奶,推到了顧方圓的面前,「臨走的時候還叮囑我,要監督你喝牛奶。」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顧方圓哭笑不得,到底還是端起牛奶杯,一飲而盡。
「那今天你有什麼安排?」
「要上私教課。」
「晚上呢?」
「晚上也排滿了。」
「我幫你請個假?」
「爸,不用了,我落下了課程太多了,得好好學習才行。」
「好吧,我就是覺得,你過得太苦了。」
「爸爸小時候不上私教課麼?」
任玄顧仰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問出類似的問題,顧方圓沒什麼猶豫,實話實說地回答:「我小時候沒上過私教課,我家裡雖然不算太窮,但對教育這一塊算不上上心,我上的是公立小學,三四點放學我就會回家了。」
「回家後做什麼?會有很多作業麼?」
「也沒有很多作業,大概寫半個小時就寫完了,」顧方圓很久沒有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事了,但一想起來,總會繞不開一個人,他頓了頓,才繼續說,「寫完之後,我就會出門玩,我那時候有很多朋友,我們會玩溜溜球,會玩捉迷藏,有時候還會去遊樂場。」
「你剛剛想到了什麼?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任玄顧真是個敏銳的孩子。
顧方圓原本想糊弄過去,但對上他明亮的眼神後,又不忍心對他撒謊。
他嘆了口氣,說:「想到過去的朋友……們了,已經好多年都沒聯繫過,在很小的時候,總會覺得,一輩子都不會分開,會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只有家人才會永遠在一起,」任玄顧年紀雖小,但卻很會安慰人,「人生路漫漫,能短暫地走一段路,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
顧方圓心中熨帖,他正想轉移話題,又聽任玄顧說:「爸爸,跟我講講你年少時最好的朋友吧,我有時候能見到你和那些『太太』們交往,但總感覺,他們算不上你的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