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黎:「?!」
溫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溫介遠:「哦。」
反應兩秒。
溫介遠:「?」
第56章
在場除了溫南星本人,只有溫頌最淡然。
原因有二。
其一是他在溫南星那段戀情萌發的初期就知情,震驚也早震驚過了,其二是這對兄弟之間的年齡差並不大。
相較於已經五十多的溫介遠來說,溫頌更容易接納新事物。
同性之間,並不稀奇。
更何況,那一次的挨罵,也給溫頌這個當哥哥的罵出了點思緒,回去翻出兩人從小到大的合照,瞪直眼睛瞧了一個晚上,總算琢磨出點東西。
假笑。
抱著獎盃的溫南星假笑,穿著畢業服也假笑。
笑得溫和,笑得只有嘴角是勾起的。
所以溫南星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就是沒有……開心。
溫頌也難買情緒這個東西,直到現在,他能看出溫南星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在這個節骨眼上坦白,他不知道這個傻弟弟是有意還是無意。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溫介遠突然對溫南星說:「你跟我過來。」
岑黎:「伯父,我跟您聊兩句——」
溫頌微嘆一口氣,往岑黎跟前站了站。
他輕聲:「給他們一點時間。」
岑黎微微蹙了蹙眉,看著目光如隼的中年男人,半晌,同樣將帶來紀念逝者的花束放下,跟著溫頌走遠了些。
只剩下他們父子二人。
這片墓園很寧靜,工作日並沒有多少人前來悼念亡人,在周圍的綠景下顯得更加幽靜。
溫介遠緩緩彎腰,拂去墓碑主人照片上的塵埃。
溫南星看似不卑不亢,可若有心,就能發現他背繃得很直。
他看著他父親慢慢彎下的腰,鬢角黑絲中無論如何都無法隱匿的白髮,以及眼尾不知從何開始出現的細紋,溫南星喉間發緊。
不可置否,人類就是極其脆弱的,再驕傲再聰慧的人也解不開時間的謎題。
「回來幾天了?怎麼也不提前和家裡打聲招呼——」
溫介遠先開口,但是還沒說完,就被溫南星再次打斷。
「我知道,您可能認為我是故意的,故意帶著一個男人到媽面前,想氣你報復你……不是這樣的。爸,以前我沒有堅持過什麼,也一直遵從您的想法,就像當初我第一選擇是流行樂而不是古典樂一樣。」
溫南星覺得他這輩子的勇氣都花費在這場談話中了。
他垂了垂眼睫,視線落在那張笑顏如花的照片上。
須臾,溫南星堅定地抬眸:「我成年了,可以自己決定今後過什麼樣的生活,和誰在一起。所以這次我是認真的,我希望,也願意聽從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