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觀鼻鼻觀心:「沒談過。」
然後溫南星沒聲了。
就,連「嗯」都沒說。
搞得岑黎心慌啊,他快速偏了下頭,發現溫南星又開始慢條斯理地嗦面,仿佛方才真是隨口一問。
岑黎表面上聽著電台,實則背地裡心緒已經飄到了外太空,腦子裡似乎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邊說他要是不在意你管你死活呢,一邊又說你見他對誰不是這樣溫和?
各執一詞。
拋出問題的人永遠是勝利者,更何況關於感情上的事,是一道千古難題。
所以在岑黎陷入思維反芻,將戀愛這個感性的問題反覆咀嚼,也解不出來的時候,他決定直截了當地把問題丟回去。
「那你呢。」他問。
溫南星茫然抬眼:「嗯?」
「呲。」
岑黎開了罐汽水,重複:「戀愛。」
「沒有談過。」溫南星搖搖頭。
靠,還是。
該不會是青春疼痛文學吧?
岑黎輕咳兩聲,佯裝不經意地追問:「怎麼不談一個?沒有喜歡的?」
溫南星想了想:「家裡不同意。」
靠,還有阻礙。
難不成是個窮小子?
聽到這個回答,岑黎滯楞,他萬萬沒想到是因為家庭的原因。
一個浪頭尚未平復,另一個浪頭又掀起,於是他越想越亂,越亂越想糾結。
「哎呀,現在的小年輕,喜歡就大膽說啊,都悶在心裡那叫誰知道。」
突然出現一道聲音,岑黎猛地抬起腦袋,心臟劇烈跳動,看見大姨是對著那台收音機憤憤不平,才又鬆了一口氣。
但有一點大姨說對了,喜歡就大膽說,反正他現在沒有談戀愛,自由身。
所以萬一呢?
人們果然都愛幻想萬一。
「要不要買點洗漱用品?」溫南星這時候問。
岑黎回過神來:「啊?好……好可以。」
兩人跑了一趟便利超市,索性又在附近來回走動了一會兒,再回到醫院已經將近八點。
岑黎還沒換上那身病號服,但只要在這空間裡,大多數人都會默認:這是病人。
也幸好他們早有預料,帶了些簡單的衣物。
旁邊兩位大爺都沒有陪床,也不知道是家人已經來過又走了還是其他,總之晚間的洗浴間是屬於他們兩位後來者的。
三人一屋的病房裡有且僅有一間衛生間,但有護工的打理所以很乾淨,兩位大爺早早已經洗過澡,躺在被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