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比對他自己的事都上心。
平常柔和似春風的眸子眼下聚精會神,儼乎其然的樣子有點像頭上帶王的老虎,指揮這那。
但本質上,還是只貓啊。
頭頂嗡嗡高速旋轉的電扇將溫南星的聲音打散,吹向四周,但就是沒吹進岑黎耳朵里。
於是這段由溫南星主導的對話便變成了以下畫面——
溫南星嘴上說的:我可以幫你聯繫某某醫生……
岑黎聽到的:喵喵,喵喵喵……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不,連物種都變了。
臉上似乎也開始長肉了。
如果這時候上手捏一下,他會驚到四肢僵硬吧。
岑黎這樣想著,不由自主地伸手,然後修剪乾淨的指尖一下……戳在溫南星的面頰上。
陷進去一點小渦。
溫南星果真如察覺危機裝死的小倉鼠一般,停滯了。
捏手機的力度緊了一點,他問:「……做什麼?」
是軟的。
心中所想得到驗證,岑黎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慢慢吞吞說:「哦,沒什麼。有點髒,幫你擦一下。」
說著,略帶粗糲的指腹往一側摩擦,像真的有污點一樣。
「好了,」岑黎把話茬重新接上,「你剛剛說,找醫生?」
溫南星愣神許久,恍恍惚惚地上下動了動腦袋。
經過剛才那一下,岑黎膽兒都變大了,抬手在他頭頂發旋的位置摸了兩下:「沒想到你真是溫老闆,人脈這麼廣啊。」
「啊我是不是要問一下,您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放你進這個小鎮有點危險啊。」
「……」
溫南星現在知道岑黎為什麼總是轉移話題。
「你在害怕嗎?」
他問得肯定,試圖從對方臉上尋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
岑黎微張的嘴唇蠕動了兩下,轉而又閉上。
有時候溫南星是真的挺不近人情的,隨隨便便就戳別人的痛處呢。
「好吧,我應該先謝謝你給我出謀劃策。」
「但是你查過了吧,怎麼說呢,它雖然不是什麼要死要活還會擴散的癌細胞,不致命,可它就像……」岑黎突然不知道怎麼形容,「就像某種無法徹底根治的頑疾。」
「每一次治療都是一種痛苦,同時又承載著希望,身邊的人……包括你自己,都知道這是沉疴宿疾,卻還是要對你說——」
岑黎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再堅持一次,最後一次,說不定它就會好了呢。」
嘖。
岑黎其實說完就有點後悔了,他這輩子沒說過那麼掏心窩子,那麼嬌氣的話。
而溫南星確實是想這麼說,再試一次,人們總拿「萬一呢」這三個字以表示積極面對生活,「萬一就成功了呢」「萬一幸運之神就降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