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黎面無表情看他,滿臉寫著「你看我信嗎」。
他吐字:「走。」
「等一下。」溫南星收起相片,剛起身,又突地滯住腳步。
「怎麼?」
「盆栽還在裡面。」
「……」岑黎是真的快無語了,都什麼時候了,管那破盆栽做什麼?
「你靠著門,我去拿。」穩住自己躁動的情緒,岑黎攙著他到門口,剛走出幾步,又回頭叮囑,「別亂跑。」
一直到溫南星怔怔點頭應聲,他才再次快步走進去。
三進三出,再出來時,手裡確實多了盆植物。
經過一場激烈打鬥,這盆含羞草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草。
只不過還真如溫南星說的那樣,含羞草不是含羞,而是保護自己——
葉片閉合,蔫巴似的縮在一起,全然沒了剛買回來時的盎然生機。
要不是綠葉依舊瑩瑩翠綠,多半會被不知情人當枯草拔了。
等到開著陳躍的小破車一晃一遊蕩進入小縣醫院時,已經是醫生們的下班時間。
岑黎嫻熟地掛上急診,大廳里多數是咳嗽發熱的小孩以及老人。
而他們兩個青年人異常顯眼。
骨科診室叫號頗快,溫南星墩地一下被人摁著坐到診室小板凳,聽醫生慣例問「哪裡傷」「怎麼傷」,岑黎答「後腰」「磕傷」……
沒有他開口的機會。
再接著,只見醫生冷漠地戴上手套:「轉過去,衣服掀起來。」
瞧了眼溫南星手肘稍顯隱蔽的擦傷,醫生又細節地說:「不方便就讓家屬幫忙。」
時間寶貴,溫南星也不扭捏,任由岑黎把自己衣服撩起。
也正是因為處於同一空間的三人都是男性,溫南星更加無心裡負擔,端正地坐著由背後兩人查探傷勢。
唯一羞愧的可能是:打架的人半點沒破皮,他倒是又擦傷又新添烏青塊。
溫南星想得入神,岑黎卻看得揪心。
他不是沒見識過溫南星皮膚的白淨無暇,薄而嫩的後腰因撞擊,除了有些淤青之外,倒是沒有旁的傷口,可就算是這樣,也令人頻頻攢眉蹙額。
仔細檢查完,醫生快速手寫病歷,接著下結論:「沒傷到骨頭,只是皮外傷,擦點藥,注意休息時避開左側傷口處。」
溫南星乖巧地應好,問診結束,手肘傷口已經進行處理,岑黎去替他取了藥。
細細看著單子,岑黎說:「還是老三樣,除了擦傷的地方不能用噴霧,淤青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消下去了。」
溫南星耳朵聽著,腦袋放空。
好半晌,岑黎才嘮叨完注意事項,將藥瓶和盆栽放在一塊。
溫南星抬眼,眼神微微閃爍一下,抿唇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