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還真是奇蹟。
正常刷牙洗漱過後,溫南星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做早飯,而是把陽台窗戶給打開了。
他沒忘記昨天岑黎說的。
感冒發燒,得通風透氣,把病毒給趕跑。
至於趕到哪去,溫南星問,岑黎倒是支支吾吾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大言不慚地跟他說反正不能在自己家。
海邊空氣清新中帶著點鹹味,溫南星想著時間差不多,準備去敲岑黎家門。
然而剛打開門,就看見自家木門上貼著便箋——
【我在樓下,起了就下來。
註:今日行動忌繁重,宜輕裝上陣。下樓記得當心點。】
字跡依舊潦草。
但能分辨。
要是有旁人,得知兩個住對門的鄰居用這樣古老的傳訊方式,那肯定會吐槽:什麼鬼,你倆中間隔著銀河嗎?
不過溫南星很受用。
一張又一張便箋並排貼在冰箱上,其實挺有意思的。
換了身衣服,沒耽擱多少時間,溫南星便下了樓,經過一周時間,腳踝的狀態恢復得不錯,輔助拐杖已經可以退休,不再使用。
但還沒走到樓底,溫南星就隔著牆聽到一連好幾道嘆氣聲。
陰涼大樹底下圍著一圈人,塑料小板凳放著一盤棋,雙方正叫囂著進行博弈。
「哎呀,你走這步……哎呀我……」
大爺盯著棋盤上的攻殺方式,布滿褶皺的眉間擰成川字,沒夾著煙的手指摩挲下巴,顯然是一籌莫展。
倒是坐在對面的那位,坐姿慵懶,兩條長腿無處安放似的伸長再伸長,都擱到大爺小馬扎底下了。
良久,在各方的催促下,大爺這才顫顫巍巍出手,落在「炮兵」身上。
「你你你不能走這步!走這步必輸!」旁邊的看客藍衣服老大爺一把抓住綠衣大爺的手,攔截他的棋。
綠衣大爺脾性一上來,非走這一棋:「你莫動!你莫動!」
「走走走,你走旁邊去……」
場面一度混亂。
兩人一一言我一嘴,差點打起來的時候,岑黎兩腿一收,看了眼從樓里出來的溫南星後,從小馬紮上起身:「哦你下來了。」
然後遞給他兩隻熱乎的包子:「早飯。」
而後再大手一揮:「不下了,我得走了,叔你們玩。」
「誒誒還沒下完呢!」大爺異常激動。
岑黎:「改天再下吧!」
人溜得快,大爺撈都撈不回來。
這麼些天都在吃碳水,溫南星津津有味啃著肉包,側目問:「你學過象棋?」
偏頭撞進青年充斥著好奇的眼睛裡,岑黎車鑰匙差點甩飛出去:「忙呢,哪來的時間學。」
「沒學過。」他否定道。
溫南星認為他是謙虛:「但我看你走棋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