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大多店鋪低矮,青磚瓦灰,路過一家茶舍,兩位大爺正在對弈,象棋,兩旁三三兩兩看客滿臉寫著不耐煩,都想上手指點江山。
亮著霓虹燈的「芳姨髮廊」里,還貼著九零年代的海報,一位穿著花襯衣的姨嬸正在做焗油,透明罩子一壓,出來就是一頭垂順的長直發。
很難想像現代還有這樣「落後」的城鎮。
過了個小台階,顛簸。
溫南星被顛回神,才想起來問:「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算是吧。」岑黎說,「高中以前是住在隔壁樓底樓,那會兒還有個院子,平時老人家種種花草什麼的,也舒坦。」
溫南星短促地擰了下眉:「現在……呢?」
岑黎稍側目:「現在?你是想問為什麼搬到頂樓吧。因為這邊住的都是老人,行動不方便,鄰里之間也就互調了。」
「況且我大學讀完就在市裡邊工作,不經常回來。」紅燈了,他剎車停下,「住哪兒都一樣。」
「你還——」上過大學?
溫南星差點衝口而出,也一個緊急剎車。
太冒犯了。
帶著熱意的風灌進口腔,連同這句話一塊咽下肚。
人家畢竟是消防員。
就算是基層站,那也稱得上是正兒八經的好工作。
起碼比他自己好。
沒有一門能吃飽飯的手藝。
但是……
「消防員……平時不用上班嗎?」溫南星發自內心地疑惑。
岑黎詫異:「你知道啊?」
溫南星:「嗯?」
「我以為你真當我是修手機的。」岑黎調侃道,「還喊我岑老闆。」
溫南星忽地頓住,記憶一時間飄回昨天。
「這麼快就不記得了?」
岑黎提示他:「就你偷溜出院那天。」
溫南星突突猛跳的小心臟墩地落回胸腔,他顫了下睫毛:「記得。」
還以為……他那天是裝睡呢。
鋪墊似的承上啟下,岑黎這才回答他最開始的問題:「跟你一樣,我休假呢。」
「挺長的一個假期。」
思緒正綿長,紅燈適時跳轉,在綠燈亮起的那一霎,岑黎提了速:「我這車速度還行吧?能開到60碼呢!」
風聲有些喧囂,岑黎的聲音也跟著放開。
有些事情就像怕黑怕鬼一樣,不提倒沒什麼,一提感覺注意力立馬被轉移。
兩旁倒退的路燈頃刻間消失在自己視線。
很快,起步也很沖。
「不會超速嗎?」溫南星頂著呼嘯的風,借了些力拉回自己後仰的身子,問。
溫南星沒開過電動車,也沒坐過電動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