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他說。
不是飽含韻味的紫色,但也好不到哪去,是綠色,帶著點焦糊意味的灰綠。
岑黎沉默地看向溫南星。
而溫南星也正在看他,眼睛亮亮的,仿佛在呼喊「快誇我快誇我啊」。
像做了件好事那般邀功的小朋友。
岑黎:「……」
兩人無聲對視,仿若在進行一場博弈。
最終岑黎敗下陣,小鍋揭開蓋,他用勺子攪拌兩下,食物散發著其特有的香味。
岑黎遲疑地開口:「皮蛋……青菜粥?」
溫南星點點頭,靦腆道:「暫時沒有肉。」
岑黎附和:「……素點好,清淡。」
賣相看著有些抑制食慾,實則青菜粥煮得軟爛,皮蛋切得不算碎,但幾乎都融進米粥之中。
正所謂人不可貌相,菜也一樣。
以至於在期待的注視下,岑黎豪邁地捧碗喝上一大口。
……接著面無表情吐了出來。
再接著神色平靜地連同溫南星那一份粥一塊撤走。
看他做完這一切,正準備將粥送進嘴裡的溫南星茫然。
下一刻,他的勺子也被收走。
接收到對方的疑問,岑黎淡定解釋:「皮蛋過期了,不能吃了。」
「……?」
溫南星更加疑惑。
皮蛋,不是醃製的嗎?
這麼快就過期了?
從小到大,溫南星身上的標籤就是「別人家孩子」,他從沒懷疑過自己的智商,當然也不會覺得下廚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
普羅科菲耶夫交響協奏曲他都能耐心彈奏完,做飯而已,有什麼不會?
上一次他沒吃上自己煮的紫甘藍麵條就被人倒了,這一次不撞南牆不回頭,溫南星偷偷用手指沾了點鍋里的熱粥。
嘗了一口。
溫南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五秒鐘後,他閉了閉眼睛,同樣冷靜地抄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兩口。
苦的……
回味過來又是鹹的,像是倒了半袋子鹽進去。
直至舌尖上的那一絲苦味消散,溫南星才道:「確實過期了。」
岑黎就環著胸,透過那扇窗戶看他微妙的小動作,覺著特好笑。
又菜又愛玩。
「仙人都是揮揮手,一切信手拈來,」岑黎打開冰箱門,上下掃了幾眼,「你做的不差了。不過在凡間,做飯這種粗活,還是讓我這類凡人來比較好。」
調侃似的玩笑話,溫南星抿唇不說話:「……」
他顯然是對自己的廚藝太過自信。
於是最終這頓早飯還是由岑大廚掌勺——沒有蓋澆的蓋澆面,只佐了點調味料汁,卻依然充斥著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