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江湖裡的人都愛穿黑衣,明鑑山莊的穿雲使還戴黑色面具,但這些人的衣服柳白真看著總覺得眼熟。
哪怕他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
到底在哪兒見過?
「好啊,好啊,」那為首的男人鼓著掌,慢慢走過來「真是年輕有為。」
「小半年了,可算又把你給,逮住了。」
柳白真勉力抬著頭看這些人,冷汗成串往下滴。他一聽這話,眼前畫面倏忽回溯,定格到了最初的地方,那個漆黑的密道。
同樣的黑衣,差不多的劍……殺手!
「天魔……六閣,」他虛弱地說,「你是波旬?」
佛教中有天魔,欲界第六天魔王乃是波旬,四魔之一。此世顯然沒有神魔,但天魔六閣這神秘的殺手組織卻自稱第六天,閣主無論男女老少,繼承閣主之後都名為波旬。
他曾夜裡聽秦鳳樓講古,說三十年前的波旬是一位絕世美人。
據聞此美人原是江南巨賈家的小姐,十幾歲嫁去通州大戶,卻不能生子,夫家冷待她,她便想和離歸家。豈料夫家有意貪圖嫁妝,便下藥污她與家裡雇的苦力通姦,要將她浸豬籠。於是她憤而殺死苦力和丈夫,放火燒死夫家,人便不見了。
後來她再出現,已經有了絕頂武功,還生了個孩子。
這個錦衣男子據說就是那個孩子。
柳白真當時還奇怪,既是被強迫懷上的,何必生下來。秦鳳樓卻道傳聞若是真的,只怕那小姐也不甘夫家栽贓她不孕。生不了孩子未必就是土地的事兒,說不定是耕牛沒種呢?
可惜從古至今便是如此,女波旬還算掙出條路,更多卻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波旬掂起柳白真的下巴看了半天,嘴角依然掛著笑。
「我一直在找我那逆徒,可他不知被秦莊主藏哪兒去了,」他好奇地問,「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次,你究竟怎麼逃脫的?」
柳白真也看著他,不答反問:「你為何長得不像你母親?」
不是說絕世美人嗎?這才第二代,不至於基因就稀釋成這樣了吧?
「……」波旬嘴角抽抽。
「還是頭一次有人問我這種問題,」他倒也不生氣,「關於我母親的傳聞很多,也不知道你聽的是哪一種?」
柳白真望著天空中閃爍的金卡,隨口道:「秦鳳樓跟我說的。」
「哦,秦莊主。」波旬點點頭,「他跟你說的,那就不是傳聞了。我父親是個碼頭苦力,相貌醜陋,天生六指頭——」他伸出左手給柳白真看,果然也是六指。
「所以我即便努力長了,也不過中人之姿。」
他順著柳白真的視線看向自己肩上,「白真兒,你在看甚?」
柳白真疼麻木了,態度十分敷衍。
「看你肩膀上趴著個小鬼,正在啃你腦花呢。」唉,這半死不活的,也沒辦法觸發人物卡啊。
他無視波旬驟然大變的臉色,低頭看自己腳邊的刀。刀也夠不著,想自己往上撞都沒辦法……至於這人,估計還捨不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