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六無心說話,他額頭沁著冷汗,後背緊繃起來。
這些日子主子沒好好休息過,他又何曾安心睡過一覺?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巫祝綁來,替主子解蠱。
可是來不及。
他甚至得幫著秦鳳樓隱瞞,就怕動搖軍心。
「長春子道長說先王爺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什六咬牙說,「若不是中毒,先頭王爺也不會年紀輕輕就那麼死了,我們王妃也不會跟著撒手……如此深仇大恨,主子哪裡控制得了?」
田力神情黯然。
何止啊,除了王爺一家,可還有十二萬餘人的性命哪。
「將軍先走吧,」什六見秦鳳樓已經漸漸開始瘋癲,轉身對田力道,「主子這裡交給我們。」
田力不願探究,點點頭就上去了。
秦鳳樓幾乎將南湘王五馬分屍,他站在血窪里抓著自己的頭開始痛苦的大叫,看向他們的目光越來越瘋,看樣子已經認不出他們都是誰了。
什六望著秦鳳樓,表情悲傷又麻木。護衛們沉默著分散展開,手裡紛紛垂落黑色繩索。
七月下旬,穿雲使將消息送到了明鑑山莊。薛情看完密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夜,第二天推門出來時,鬢髮竟然全都變白了。
「爹!」薛佳玉一直守在門口,見狀大驚失色,「爹,您這是怎麼了?您的頭髮怎麼會變白!」
薛情朝女兒露出苦笑,將密信遞給她。
女兒一直跟著護衛們訓練,將來也是要接過他的衣缽的,倒不必瞞著她。
薛佳玉一目十行看完,小臉刷白。
「乾爹竟然是中了蠱,大哥也是一樣,」她哭出來,「世上怎會有這樣的慘事?老天莫不是眼瞎了——」
她哭著哭著,把眼淚一擦,狠聲道:「我這就召集京畿的軍隊,帶著人去一路去和大哥匯合,他既是要報仇,咱們家也是苦主,焉能幹站著!」
薛情攔住他:「先不慌,你得先去把韋英攔下,召回跟他前去的穿雲使。否則兩軍萬一開戰,總不能讓我們的人落在京城。」
不提還罷,一提韋英,薛佳玉就恨得直跺腳:「早知如此,當時就該直接射殺韋英那幫子人!」
「胡鬧!」薛情沉聲,「我不是讓你去殺人的!如果主子鐵了心要往京城去,勢必要和禁衛軍對上,就算韋英不願站我們這邊,起碼也要拖延他返京的時間……」
「我會看著辦的!」薛佳玉不等他說完直接就竄上了牆。
她一個呼哨,玄甲的穿雲使全都跟著走了。
第70章
韋英帶著隊伍返回京城,他了卻一樁壓抑十幾年的心事,心情大好,連趕路都趕出了春遊的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