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年了……
他終於再次收到那枚鳳翎符!
大雨不斷沖刷著榕州府南郊的土地,泥水混合著血水往四面流淌,到處一片死寂。雲貴宣撫司署外全都是屍體,若是駕馬而來,竟無處下腳。
順著這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往裡,兩排全副盔甲穿戴的官兵手持黑鞘長刀守在道路兩側,一直往裡看不到頭。
他們面容肅殺地站在那裡,即便雨水沿著頭盔的飛檐往下如串珠般滴落,他們也依然一動不動肅立,似雕像一般。
直到第五進院落,更是圍滿了玄甲兵,這些人不言不語,提刀簇擁著一個臂綁白巾的鎧甲青年。
「秦鳳樓,你、你莫非是瘋了?!」寶翁義渾身濕透,頭髮黏在臉上,狼狽大吼。
他捂著自己的斷臂,崩潰嚎道,「來人——來人!我乃官家親封雲貴土司,誰敢動我!?來人殺了這些膽敢謀殺朝廷大臣的匪徒!」
秦鳳樓橫刀而立,刀尖不斷混著雨往下滑落血水。他仰頭大笑,伸手摸過嘴邊一絲血痕,血腥氣讓他忍不住咧嘴。
「真痛快呀。」他享受地眯起眼。
寶翁義被他這瘋狂的模樣嚇得往後一倒,被白雅扶住。
白雅對他厲聲道:「你是土司,怎可害怕?」
她說這話的時候,卻根本不敢看秦鳳樓。她根本不敢想像,先前還能被她的蠱蟲困住的人,怎會如殺神一樣,將他們一步步逼到了此種地步……
寶翁義聽到她的聲音,原本失神的雙眼一凝,突然伸手,猛地將她推向了秦鳳樓的方向。
他大喊道:「都是這賤人,都是她攛掇我去抓你和那個小白臉!都是她說要剝下小白臉的皮,說什麼能找到寶藏……你要報仇就找她!」
白雅倒在泥水裡,一頭釵環砸落滿地,她在大雨滂沱中,震驚地轉頭看向丈夫。
第67章
白雅尖叫:「你這個沒種的廢物!」她跌坐在泥地上高聲怒罵,寶翁義卻躲在他那位正妻的身後,捂著斷臂瑟瑟發抖。
土司正妻廖儀看著也有快四十了,周圍人都哭得哭,跪了一地,或者抱在一起發抖的,她只漠然站在那裡淋雨,仿佛躲在她背後的丈夫不存在。
秦鳳樓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些人,就像看表演似的。實際上,他看著看著,面前的畫面就開始扭曲,地上再次鑽出許許多多黑色的蛇蟲,到處都在往下掉落火焰——
他杵著刀,臉上的笑容開始扭曲。
耳朵里一切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嗡鳴,一瞬間他的眼前幾乎出現了重影,暈眩,他狠狠地握緊手裡的兵器,才勉強壓抑住嘔吐的衝動。
煩死了……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