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全都是當年鳳翎軍的後嗣,全都大吼:「在!」
「可還能一戰?!」
「能!」
「能!」
「能——」
什六等人的父輩當年亦是鳳翎軍一員,見狀已經流淚滿面。
他們的父親是老王爺的親衛軍,所以他們被接入明鑑山莊,從小跟著小主子同吃同住。
老王爺從不說什麼報仇,可是人難道只要吃喝不愁,就足夠了嗎?
當年。
當年。
秦鳳樓望著遠方,眼睛裡暗得一絲光也沒有。
他祖父秦光孝,乃是高祖秦烈成的嫡長子,剛出生就被封為赫南親王,文武兼備,是臣民眾望攸歸的皇太子,曾無與二。
祖父還有同母弟弟,也就是嫡次子秦光赫。
他上孝父母,下娣兄弟,朝野之中無不交口稱讚,秦光赫作為次子,自然被長兄的光芒所掩蓋。
若無意外,等高祖駕鶴,祖父便會繼位。
那一年東曷大軍壓境,一年騷擾邊關重地瀾山城數次,接連損了幾員大將,以至於朝中無人能領兵抗敵。
高祖本該御駕親征,可他年邁體弱,不得已,祖父雖然還未及冠,毅然請命奔赴邊關,一手帶起了鳳翎軍,一去便是十年。
他的鳳翎軍,把東曷死死擋在邊境線外,甚至一度驅趕到了更東邊的異邦,秦民愛稱其為秦家軍,蠻族亦如此。
直到永曆二十九年秋,東曷再次襲擾邊陲。偏偏高祖以病重為由,召太子回朝,祖父這才匆匆帶著親兵返回國都。
等待他的,卻是一封告他密謀造反的奏本。
裡面將他建立鳳翎軍的目的描述為「君之嗣嫡,不可以帥師,然赫南王一意孤行,十年不歸虎符,用意不言而明」。
就是說他即為太子,本不該領軍中職務,既然十年不交還鳳翎軍虎符,定然是意在王座。
這豈不可笑?
按理說太子不需要建功立業,只要沒有大的污點,而皇帝又不昏聵,便不用擔心什麼。
祖父若不是為了替父親分擔軍務,何至於小小年紀離家千里?
東曷人對繁華的大秦虎視眈眈,別說十年,鳳翎軍離開半年,對方就能在邊境進出幾回。交還虎符,也得有繼任之人,大秦建國至如今,重文抑武,軍中早就青黃不接了!
說白了,想要拉下太子,唯有朝他潑髒水,謀逆造反乃是大罪,即使貴為太子,沾上了也會萬劫不復。
祖父對他說起這段往事時,表情卻不是憤恨,而是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