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將金針刺入秦鳳樓的頭顱。
柳白真只覺得肩膀一沉,傷口一股熱流湧出,疼痛難忍。他用手托住秦鳳樓,倉皇地抬頭望著老巫祝:「白大人——」話沒說完,已經哽咽的說不出來。
「別哭,救得了!」老巫祝讓他把人放平,「我先安撫他體內的蠱蟲,等他狀況好些,再給他驅蠱。」
柳白真和什六幾人精疲力盡守在旁邊,看著老巫祝施針,又燃燒了一種草,空氣中散開一股古怪的味道,聞上去冰涼,順著鼻腔而下,不一會兒,眾人竟慢慢平靜下來。
躺在地上的人也從抽搐中緩過來,歪著頭昏過去了。
白容把著秦鳳樓的脈,忍不住嘆氣:「他的意志之強悍,已經是老夫平生見所未見的了。尋常人若是中了這癲蠱,不出五年便要徹底變成個瘋子,他竟然能堅持將近十年。這次只怕是入谷時候的瘴氣影響了蠱蟲,才會令他開始噩夢不斷,開始失控。」
再一受刺激,可不就發作了麼。
柳白真又是內傷,又是咬傷,勉力撐著問他:「白大人,可否儘快為他驅蠱?」
他不敢再賭秦鳳樓的理智了。
家人慘死對秦鳳樓的影響太深,那仇恨經年壓抑在這人心底,已經釀成了劇毒。
他不在乎秦鳳樓怎麼去報仇,但至少要把蠱蟲除掉。
「你們今晚替他療傷,再服下我熬的藥,明日看一看他的情況。」老巫祝見秦鳳樓的慘狀,也不忍心。
年紀大的人最見不得年輕人自毀。
「多謝大人。」柳白真躬身想要道謝,下一秒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公子——」
萬山城下起了連綿不絕的細雨。
白水拎著食籃慢慢下山。
他路過一片空地,見到處都是斷樹和零落的草葉,忍不住嘆氣。他拎著籃子走進巫祝的院子,什五正靠在門邊的小板凳上,用手搗著藥材。
「還沒醒?」
白水憂心問道。
什五搖搖頭:「巫祝說他那天被打傷了心脈,反正已經……不若多睡兩日,省得過於傷心,累及傷勢。」
「已經三天了,」白水沉聲道,「總要面對現實。」
什五苦笑:「我怕公子知道了,會提著刀去殺人呢。」
兩人一前一後進屋,屋子角落的水缸上滴滴答答的,一看,是屋頂漏水。往日萬山城從未這麼長時間下雨,是以老巫祝沒想過還要補屋頂的茅草。
老巫祝還在裡屋研究他那驅蠱的藥丸,面前盆盆罐罐的,全都是蛇蟲。他的身後有一張緊挨著窗戶的竹床,就是什五前幾天躺的那一張,現在讓給了柳白真。
「你們去喊醒他吧。」他看見兩人,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