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入口就在右廂房裡,」特蘭畏懼地望著那大漢,小聲說,「可鑰匙在蒙岐身上,他有一身刀槍不入的功夫,手上好多人命……」
柳白真打量那人:「他殺過不該死的人嗎?」
特蘭用力點頭:「他是白夫人的狗腿,白夫人不喜歡大夫人,就命蒙岐故意與大夫人的弟弟比武,把人家摔死了……他還強娶大夫人最寵愛的侍女,侍女阿姐本來都要出嫁了,最後跳了烏蘭湖。」
他年紀小,不懂得掩飾情緒,說著說著忍不住揮了揮拳頭。
柳白真聽了都為那姑娘感到遺憾。白夫人就是出身萬山城的那位妾室,大夫人應該是指土司夫人。真沒想到,在如此偏遠的地方,仍然有內宅鬥爭。
柳白真看向蒙岐,他只需要知道此人能殺就夠了——他手指繃緊,一彈,石子疾射而出——撲,蒙岐眉心深深地嵌入了石子,血沒流出來,他已經瞪大眼睛,仰面倒下。
「走吧。」他抬腳走了過去。
一旁的蠻族少年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切,他還沒見識過彈指間殺人哪。
柳白真在蒙岐的腰上找到了銅鑰匙,找到了水牢的入口。
「大人,我、我也要下去嗎?」特蘭祈求道,「你放我走吧,要是被人看到,我就活不成啦——我保證不去告密!」
柳白真確實沒打算帶他,似笑非笑道:「白夫人的狗死了,你若是裝作不知情,還能賺三兩銀子,若是告密,即便我死了,你猜,她會不會放過你?」
特蘭臉色大變,顯然白夫人並不是講道理的人,多殺一個府兵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何況,他見過白夫人用蠱蟲折磨人,嚇得立刻老實起來,接過銀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至少算是個識時務的人。
柳白真輕輕打開地牢的木柵欄,往下看,只看到一節一節往下的夯土台階,下面烏漆嘛黑,看著沒有什麼光源。
會是陷阱嗎?
他想了想,轉身從牆上去了松枝,往陶罐里浸透了松脂,隨手在火塘里點燃了,又拿空瓷瓶灌了一瓶油,才舉著火把往下走。
台階不過十幾步,越往下,四周越變得陰冷。走到最後幾階有個拐角,他舉著火把小心地轉過去,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面前是一間室內籃球場大小的石室,正前面挖了個巨大的水池,池水遠望碧波粼粼,正中間有個不大的石台,石台上……
「秦鳳樓!」
柳白真吃驚地喊著,往前踏了一步。
秦鳳樓正盤腿坐在石台正中間,他突然聽到柳白真的聲音,猛地睜開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他大吼:「小心後背!」
柳白真想也不想矮身往前就地滾開,撐著地翻到一丈外。他舉著火把橫在胸前,看到他剛才站的位置竟然趴著兩團黑色的東西,似乎還在動。
「好俊的身手。」不遠處傳來輕輕的鼓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