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情確實脾氣很好,除了碰到有關他女兒的事。
「薛佳玉,我數三下,你給我滾下來。三、二——」
「走了走了!」薛佳玉還沒等他的二數完,立刻一聲呼哨,帶著牆頭的幾十個穿雲使遁地而溜。
韋英肩頭壓力忽散,可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男人。
薛情似乎一直避免直視他,不過隔了幾息,最終還是嘆著氣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聽說你升任統領了?」
韋英看著他不說話,右手攥得刀柄咯吱咯吱作響。半晌,他一言不發轉身躍下屋脊,一雙眼睛卻已經通紅。
周良可沒他那麼沉穩,早在看見薛情的第一時間就叫了起來。
「這不是薛指揮使嗎?」他激動地跺腳。
當年薛指揮使還在京中時,他還是個剛入宮的小太監,還沒拜乾爹呢!
那會兒他還在直殿監當值,和一群小太監一起,天天刷馬桶。那可不是人幹的活兒,尤其他們年紀小,身上還帶傷,這麼幹滿一年,腰一輩子都直不起來了。
有一回他不小心將污水濺到管事太監的靴子上,好傢夥,對方劈頭蓋臉給他一頓毒打,把他打得在污水裡直打滾,到最後只有進氣沒出氣兒了。
薛指揮使正好帶著人巡崗路過,直接救下他,還不嫌棄他身上髒,把他抱去了羽林衛值守的院子,給他找太醫。這麼的救了他的命。
若不是薛情,哪有現在的周少監?
薛情一落地,周良就利索地雙腿一跪,給他磕頭。
「薛爺爺,我是小良子啊,」嗑了一個頭,周良激動地看他,「您當初從直殿監救了我,是我的再生父母!」說罷又要嗑,直接被薛情抓著胳膊拎了起來。
「我記得你,」薛情語氣溫和,上下打量他,帶著幾分熟稔笑道,「恭喜周少監,聽聞你已經進了內書房讀書?」
周良哽咽地擦了擦淚:「您那時候鼓勵我往上,說就算是太監,只要心思正,多讀書,也能成為大丈夫為國立功。小的如今還在努力呢!」
薛情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又移向背對著他的人。
「韋統領當真不願與我敘舊?」
韋英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
周圍的羽林衛都不敢出聲,但人人都睜大眼睛,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絲半點。開玩笑!這可是薛情啊!當初統領整個羽林衛的親軍都指揮使!
即便是後來官家撤了親軍都尉府,只設左右統領互相轄制監督,他們也忘不了羽林衛之前的風光。最風光的時候,便是這位都指揮使在職期間,可惜……
「我當初拼死去敲登門鼓,也想為你爭取一個自澄清白的機會,」韋英咬牙切齒地瞪著薛情,「我甚至願意為你滾釘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