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樓時常覺得,也許正是「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
當年老師閒暇時讀到這首詩,問他怎麼理解。他便回答,正是歡娛稀少故而珍貴,人生離苦,才是常態。
聽完他的回答,老師長嘆一聲,不曾評價。
到底是為何呢?
「秦鳳樓!」
柳白真放下刀,興奮地繞著他轉,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一腦袋撞過來,把他撞到桌沿,也撞散了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禮物簡直了!是禮物對吧?」青年抱著他,低頭在他胸前亂蹭。
秦鳳樓忍不住朗聲大笑,用力把人圈住:「柳白真,你怎麼像只小狗?」
什麼歡娛少,離苦多的,他只想永永遠遠和小騙子在一起。哪怕一直不能停下,一直走一直走。
第二日,秦鳳樓和柳白真帶著護衛策馬離開。小十八送完了消息,還要帶著救回來的人去交給王老漢,便約定完成任務在榕州府匯合。
這時候從宮中過來的信使才剛剛到達明鑑山莊。
少監周良從馬車裡鑽出來,一頭的汗啊,和蒸澡似的。他一路上被顛得七暈八素,剛出來就扶著旁邊的樹吐起來。
御林軍左統領韋英鄙視地看他一眼,從馬上躍下,揮了揮手,便有兩隊羽林衛上前護衛住通往大門的道路。
「少監大人,您好了沒?」他不耐煩喊,「趕緊頒了密旨,帶了人我們好回去復命!」
周良狼狽地擦了嘴,原本就白的臉更加面無血色。
他也沒在意韋英的態度,還是儘量整理好儀容,才朝大門走去。臨行前,他乾爹可是叮囑他了,這明鑑山莊的第一任主人,很可能也是秦家人,說不好聽點還是小皇帝的長輩。
沒看官家說的時候也小心謹慎嗎?所以啊,他得客客氣氣去請人家。
他一邊想,一邊敲門,看見韋英走得兵零乓啷的,他暗暗鄙夷。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蠢貨,真要像那樣的態度去請人,回頭把人得罪了,官家肯定要生氣。
皇帝小歸小,只要一天不倒,那就遲早要長大。等長大了親了政,呵呵,可不就要開始算舊帳嗎?
韋英這樣不把官家放眼底,遲早要倒霉。
周良來到大門前,仰頭打量這黑白兩道都出了名的明鑑山莊。山莊面積極大,左右兩側的圍牆一眼望不到頭。大門台階上去足有五六階,兩側蹲著的並非石獅,而是一種不知名的凶獸,紅漆大門甚至給人一種壓迫感。
他吸了口氣,走上台階禮貌地扣了扣門環。無人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