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固安愣住:「你是秦鳳樓?」
「區區不才正是在下,」秦鳳樓拱手,歪頭笑道,「賀狀元有何高見?」
賀固安搖搖頭,失望道:「我還以為世上真有那等高風亮節的善人,原來還是你。你說什麼論跡不論心,其實你根本不在乎周圍這些人,你不在乎人命。我縱然憎恨秦家人,也沒想過因一己之私要令得天下生靈塗炭……可你,你會置身事外看熱鬧,說不得還要飲一杯酒。」
「廢話少說,」秦鳳樓笑容冷下去,敲敲桌子,「你這次回去九死一生,就別浪費了證據,交給我,也許我會替你報仇,干不干?」
賀固安慢慢又坐回去。
半晌他問道:「我娘親你待如何安置?」
秦鳳樓淡淡道:「我還不至於拿一個老婦人做筏子,當然會帶她回山莊,也不缺她一口吃的。你有何遺言,自行留書,我會讓人轉交給她。」
賀固安點點頭。
「那就夠了,你讓人送紙筆,我會儘快把東西默給你。」
他看了秦鳳樓一眼,見對方並無動容,疑惑:「我還是不懂,你到底是秦氏皇族中的哪一支?在我印象里,並無哪一位和四王有仇怨,你當真會對付他們?」
秦鳳樓沖什六招手,哂道:「你管我會不會?你有的選嗎?」
換一個人估計能氣得跳起來,賀固安不同,他立刻揣著袖子老僧入定,堅決不入秦鳳樓的套,不再搭理對方。
秦鳳樓嘴角抽抽,猛地站起來出去了。
「主子?」什六還捧著衣服呢。
「送完衣服再給他送紙筆,在門外守著他!」秦鳳樓大步朝對面的僧房走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柳白真往禪房走時,還有點不放心地回頭。透過打開的窗戶,他見那兩人好端端坐在桌子兩側,一個面帶微笑,一個悠哉地搖著扇子。
行,看樣子,起碼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
他吁了口氣,快步來到靜明師兄弟修養的地方。
「柳施主,」幾個沙彌紛紛和他問好,小臉蛋上都是敬仰,「師叔在裡面等你呢!」
「好,我這就進去,」他忍不住挨個摸摸小光頭,手感還挺好的,「哥哥給你們糖吃好不好?」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打開來,裡面是十幾粒琥珀色的松子糖,散發著香甜的氣味。
這幾個小沙彌也不過五六歲,都是寺院收養的孤兒。平日裡他們伙食不差,但肯定吃不到昂貴的糖果,這會兒都忍不住圍過去,就像一群小動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