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真一字一句低語,半邊臉濺了血。可笑,在寺院裡剿匪?這是連藉口都不要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無頭男屍,露出扭曲的笑。殺他的全家,殺他的師叔,害他師兄弟反目,走到哪裡就連累哪裡死人……害他至此的人,怎能一點代價都不需支付?
他舉起手裡的刀,清晰地感知身體裡瘋狂涌動的真氣,它們亢奮地遊走在柳白真的奇經八脈里不停地叫囂著,鼓動他去復仇去殺戮,還有比仇人之血更適合的祭奠之物嗎?
殺!
殺!
殺殺殺殺殺!
殺盡這些骯髒卑鄙貪婪之人,一直殺到那個女人面前!
柳白真突然感到很後悔,他應該把鄭英的頭顱帶上,然後讓那個女人親眼看著他挖出鄭英的眼珠和腦子,親眼看著他把唯一的兒子挫骨揚灰——
他在空蕩蕩的觀音殿裡輕笑出聲。
沒關係,沒有鄭英,還有鄭家其他的人嘛。
柳白真踏著一地的血幾個點地奔了出去。夜風颳過耳畔,他看到那些官兵正在上牆,是弓弩手,竟然感到從未有過的興奮。曾經殺人令他彷徨,如今他已經變成了獵人。
如果此時柳盈盈在場,大概會嚇得喊不出聲。只因為她那個么弟變成了第二個白若離。
柳白真單手一刀劈開擋在面前的人,在血飛濺出來的同時閃到了一邊,踩著另一個府兵的腦袋撲向最前方正在撞門的幾個人。
「小心!」
最後方兩個人同時注意到他,反射性地抬手抵擋,劇痛襲來,四條胳膊飛了出去。柳白真笑著踩到撞木上,把前面的兩個官兵狠狠壓在了沉重的木頭下方。
慘叫聲響起。
他反手握刀往下用力一戳,慘叫聲戛然而止。
「有敵襲——」
正對著他的官兵就跟見到鬼似的,驚恐地大喊道,「弓弩手!這裡有人——!」
這些官兵畢竟是正規軍,他們一聽到有人叫弓弩手,立刻四散開,露出中間的空地。這時他們才看清剛才一陣亂殺的竟然只有一個人。
這人在夜裡看著並不算高大,站在那裡巋然不動,腳下橫七豎八竟然已經倒了十來具同僚的屍體。
他們心中升起強烈的恐懼,都戒備地舉起長戟同時對著他。
領頭的百戶狼狽地站在兩個官兵後方,驚疑不定地看著柳白真,明明王府那邊派了人,說是已經藥倒了寺院裡的大和尚,這人到底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