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秦鳳樓放慢速度,對著並肩的青年不經意道,「我來的時候遇到了嬋禮,是他告訴我你受傷了,人在林子中。」
柳白真單手握韁繩,人隨著馬背輕鬆地起伏,他聽到這話,神色有一瞬間的黯淡,但最後還是釋懷了。
「那還得多謝他,不然我可得失血死在外頭。」
秦鳳樓話里意思他聽懂了。嬋禮雖求救,但並沒有承認傷了他,再者說,即便他不攔住秦鳳樓,他們也勢必會經過剛才那片空地。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秦鳳樓語氣隨意,「都說不經歷生死難辨人心,可哪有那麼多生死考驗?唯有管住自己的心,亦或是看淡了得失,自然不會因為他人的變而傷懷。」
他從小到大,聽著祖母的木魚聲長大,祖母對他說的最多的,便是「看淡」和「莫要執著」。
祖母興許是做到了,可他做不到。
柳白真聽得入神。
他在現代時人際關係簡單,生活又是兩點一線,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麼人心。何況在城市中,人與人之間關係本就充滿了距離,也充滿了防備。來到了這個時空,他在短短的時間裡,經歷了各種背叛,傷口好好壞壞地反覆……
這時,他才對秦鳳樓這話有所感悟。
「你還記得你那小丫頭吧?」秦鳳樓迎著風說。
「妞妞!」
柳白真激動起來,「她的身體好了嗎?」
秦鳳樓點頭:「不但好了,現在把我那府衙後花園糟蹋的……我看她就是恃寵生嬌,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就在那兒折磨我!」
「真的嗎?」柳白真有點懷疑,「我看她怕生呢,何況終究是寄人籬下,別是你自己寵她,還甩鍋給我吧?」
秦鳳樓不由想,是嗎?我有嗎?
「我是要跟你說一聲,她決定要跟著我師父學武,到時候看她是願意做護衛還是探子,報酬都不錯,攢起來日後也能養家餬口。」
柳白真聞言有點失望:「她是不是看我一直沒去接她,所以生氣了?」
「怎麼會,」秦鳳樓瞥他,「陳慧兒只是想要親手報仇。我跟她說,只有仇恨和想法,一點用也沒有,她便問我還收不收護衛。你啊,不用想太多,讓她跟著我師父壓一壓性子難道不好?還能順帶強身健體,免得她天天精力過分旺盛!」
好馬日行百里,秦鳳樓顧及柳白真身上有傷,慢悠悠帶路,騎了五六十里,一見到客棧,就決定全部人過夜打尖。
第32章
柳白真抬頭看這間客棧的匾額——人間三月,聽著倒是文雅,就不知道會不會是另一家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