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會不會驚——」他話音未落,拐彎處就跑來了一串舉著火把的侍衛。
柳白真一時有些猶豫。
要不要把這些人一併解決?
不妥,嬋素師叔還等著他們去救命,何況他的內傷還沒好……常鈺是個聰明人,這會兒人都被自己引走,他肯定會想辦法帶人衝出來。
「走!」他下定決心,便抓住嬋禮的手臂躥上了樹。
兩人一前一後在樹冠間穿行,下方的火把搖曳,很快就有短弩破空射來。
嬋禮一頭冷汗,悶頭跟在柳白真的後面,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擦破了一層油皮。他下意識地去摸,就這麼一走神,險些摔下去。
柳白真一把攬住他的腰躲開後方前後追來的三支箭,直接翻去了一側的山道。
「快走,到下面的山門就能騎馬!」
兩人頭也不回地奔下山,那些人卻並沒有再追上來,他們順利地來到了馬棚。
「師弟,他們怎麼不追了?」嬋禮擦著汗,接過對方遞來的韁繩,翻身上了馬。
柳白真勒住韁繩,憂慮地回頭望著清淨殿的方向:「他們大概以為我們這是調虎離山……」
「你放心好了,」嬋禮倒不是很擔心,「那些侍衛會的多是外家功夫,若是只有常鈺一人自然不敵,不過多叫醒些師兄弟,我們光是人數也遠勝侍衛了!」
他們一刻不敢耽擱,騎著馬往長春觀的方向狂奔。
長春觀在距離小蒼山十天路程的拒馬縣,但嬋素剛離開不久,鄭英就反水,他的人綴在嬋素後頭,很可能會在天黑時下手。據此推斷,他們應該不會離這兒太遠。
越是往前,嬋禮便越是沉默,他不停地用劍鞘拍打馬匹,超過了柳白真好幾個馬身。
他們一直跑了將近十里地,跑在前頭的嬋禮突然一個急停,馬匹高高揚起前蹄,嘶鳴聲穿過重重夜色,讓人驚覺不詳。
「爹!爹————」
柳白真勒馬停下,就見嬋禮從馬上跌下來,瘋了一樣往前方跑。他心臟猛跳,下馬跟著跑過去。
前面已經沒了官道,只有行旅常年來往形成的山路,無燈無火,黑得不見五指。他們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也只能隱約看到前方橫七豎八倒著些人。
不好——來晚了……
柳白真呼吸急促,竟然有點不敢上前。
嬋禮腦子一片空白,他環顧著地上的死人,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那個呢?那不可能是——他爹呢?他爹不在這裡——
他爹是不是沒事?
「爹!爹!你在哪裡?!」他拼命喊,「阿爹——阿爹——」一邊喊,一邊跪在地上扒拉那些死人,一張臉一張臉的去辨認,看著看著面前就糊成了一團,再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