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真誠懇地說,「好歹也讓我死個明白吧!」
鄭英走到他面前,就像什麼沒發生似的拍了拍他的髮髻,目光卻志在必得:「你身在江湖名門正派,想必不會關注朝廷。皇祖父有十一個兒子,我有十個叔伯,你知道現在只剩下幾個嗎?除了我父王,只有三位。」
哦,懂了,嘛。
「可我也不算白來,你看,如今人人都在找你,可我不費吹灰之力,你便自投羅網。」鄭英雙手搭在柳白真的肩膀上,微微俯身與他對視,「匯賢閣為了你遭受如此重創,死了那麼多人,師弟心善,一定會補償師兄的吧?」
柳白真感到一陣惡寒。
尤其是對方的右手,一點點地越過肩膀,探向了他的衣領,探向他的後背。
他猛地往旁邊一躲,豈料剛有動作,便被鄭英變指為爪狠狠地扣住肩膀,五根指頭如同鑽頭似的一下子抓破皮子,鑽入他的血肉里。
他慘叫一聲跪在地上,汗如漿下。
「我說過,最討厭便是你們做些小動作,從小到大,你總是不老實!」鄭英冷冷道,手下毫不留情地深入三分,柳白真頓時就像重傷的小動物似的,只能在那裡嗚咽著不停發抖。
他看到柳白真咬牙忍耐的可憐樣子,忽然又滿意了,猛地拔出手指。
柳白真疼得眼前一黑,他死死忍住一聲不吭,喘著氣想摸腰側的劍,手指剛伸出去,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兇狠地踩住,用力地碾了兩圈,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啊————!」他痛得仰起頭,徹底趴在了地上不能動彈,汗水和血水滴滴答答砸在石板地面上。
「師弟,」鄭英似乎蹲在了他身旁,極為刻薄地說,「我教你們要寧死不屈,你怎麼這就放棄了?」
「還是說,你仍然要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可憐兮兮地求我?」
他低低地笑道,「待我得到地圖,若你還活著,本世子倒也可以在後院裡,給你留個房間。」
柳白真耳邊嗡鳴個不停,他緩了半天才喘過一口氣,眼前慢慢地清晰起來。他貼在石板上盯著鄭英拇指上的扳指,一瞬間就像回到青山鎮那個別院的地牢里:自己一動不能動,只能任由別人像摸一個物件似的摸他,想著怎麼宰割他!
原本他已經快放棄了,努力掙扎到現在,他仍然掙不出一條活路。不如像白大佬說的,大不了就是閉眼一死,他死以後還管洪水滔天……
但他要是死不了呢,他會有什麼下場?
「你不會還指望師父來救你吧,還是嬋素那老匹夫?」鄭英掂起他下巴審視他,「我實話告訴你,嬋素……我不能讓他去長春觀,所以他回不來了。」
柳白真的瞳孔一縮。
「還有你的常鈺師兄,」鄭英見他有反應,輕聲說,「你猜,他現在是死是活?」
不——
柳白真不顧劇痛抓住他的手:「……大師兄,常鈺他們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你們也配?」
鄭英冷笑,「我堂堂西靖王世子,捨棄了榮華尊榮在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陪一群乳臭未乾的平民過家家,你以為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