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開手,一柄銀白的劍從掌心飛出,撒了歡似的在林子裡亂竄。
師弟機緣巧合養出了劍靈,因為死不瞑目,劍靈融合一縷真魂留了下來。
他將那奄奄一息的劍靈帶走,安置在自己的本命劍上養著,一路殺戮,若不是被這界的天道召喚過來,他甚至都忘了這劍靈最初是他師弟的。
「你這裡不錯,」白若離說完了故事,沉吟許久,「雖沒有靈氣,亦少了許多紛爭。」
柳白真聽了好笑:「大佬,你忘了你才把我從一堆人里救出來。」
「不一樣,」
白若離一本正經,「這裡會為錢、權、美色殺人,也會為了報仇殺人,有人為利,有人為情。可我們那裡,人人眼裡只有一條通天大道,所有一切都是是為了能走上那條道,為此不擇手段。」
譬如修行,有紅塵道,有無情道,但不管修什麼,最終都是為了得道飛升。千萬種面孔,喜怒哀懼,最終都化為一張無喜無悲的面具。
何其可悲!
柳白真聽得似懂非懂。
「那……你回去的時候還在原地嗎?」他終於問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點。
白若離想了想:「自然還在原地,不過此處天道還算公平,我回去後,這保護屏障還能留一天。若我想走就能走掉。」
要是沒有來到這裡,他大概會殺到力竭,或者引來天罰,最後還是會跌入萬魔窟。可是現在,他多了一種選擇。
柳白真心想,這才說得通。
既然人物卡抽取的都是真人,等於隨即召喚他們來外場打工,總得有報酬吧?不過一個反派……算了算了,什么正啊反的,他又不是宇宙大法官!
「明日我就會離開,你我的賭約不要忘記。」白若離起身收回劍。
柳白真一想到那個賭約,跳起來跟在他後頭:「白兄,大佬,你那天是不是口誤了?你那天說——」
「不管我說什麼,」白若離斜睨他,「最終也是你輸。」
柳白真最開始只是想拖延時間,因為白若離那會兒的表現太瘋狂了,想殺他也是真的。他就想著先用打賭做藉口,拖到白若離直接被系統抽走。
完了,要是那什麼真魂,真的能留下來……
他倒抽一口氣:「大佬!大佬——你看咱們現在也是朋友了,能不能重新定個賭約……」
白若離嘴角掛著一絲不明顯的笑意,任由他在自己前後竄來竄去。
這一夜平靜度過。
白若離靠在稻草堆旁,單手枕在頭下,仰望破廟屋頂的那個大洞。今夜月朗星稀,這裡的天上大約是沒有神仙的,人間紅塵碌碌,只有百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