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含淚,更加堅定了心裡那個念頭。
先前在密道里,那樣的生死關頭,小真明明不敵對手卻依然擋在他前頭。他是知道的,小真平時懶散頑劣,可他終究是柳家人。
他一定要保住柳家這最後一絲血脈。
兩人在黑暗裡行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看到了一線天光。
密道的出口被大塊的岩石擋住,上頭還垂掛了許多藤蔓。柳傑擋住柳白真,側耳細聽,直到確定外頭只有一匹馬來回踱步的聲音,才示意可以出去。
柳白真面帶喜悅,跟在他後頭鑽出去。
他們在密道里不能見天日,出來後才發現這時正是天光破曉的前夕,天色晦暗不明。兩人還來不及打量四周,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煙氣。
柳傑抬起頭看向遠處,面色大變。
第3章
前面說到,此時正是黎明破曉之前,最是暗無天光的時候。
可當二人從西邊密道鑽出來,回頭看向位於山頭南面的柳家堡時,卻看見沖天的火光!
「義父!兄長!」柳傑失聲大喊,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柳白真怔怔地看著大火,心裡一陣陣難過。
雖然他不是原身,可原身的大部分記憶他都有,柳家人的音容笑貌尚在眼前,而他還一個都沒見過。
既然要他來,怎麼不能再早一點?
柳傑哭得臉色漲紅,強撐著傷痛磕了頭。
前日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時,除了還沒歸家的真哥兒,他們一家子還聚在一起吃飯。義父朗聲大笑,說的話他還記得清楚。
『還是玄真子給的主意好啊!等展畫結束,老夫便把這畫直接獻給朝廷,這便朝野都不得罪,咱家也算把這大麻煩徹底出脫啦!』
他一頭磕下去,眼淚一滴滴砸進地里。
真哥兒歸家後,第二天就要展出那副山河圖,他們一家子都忙個不停。誰料突然有十幾匹馬無人驅使逕自往柳家堡來,被家僕攔在塢堡外。
領頭的馬匹背著一行囊,囊里又藏有一卷油布,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四個血淋淋的大字:子時盜圖!
義父百思不解。
還有幾個時辰,這幅圖就要公布於世,他柳家堡內高手如雲,各路豪傑眼看就要紛紛到來,什麼人會選在這時候冒險盜圖?
沒想到他們防的根本不是賊,而是殺手!
「傑,傑哥,」柳白真輕輕說,「我們該走了。」
柳傑回神,狠狠擦了眼淚,被他攙扶著起身。
「是,我們是得趕緊走,」他忍不住又回頭看向柳家堡,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安慰柳白真,「你三哥被柳靈兒帶著走東邊了,那條道家裡沒幾個人知道,他們定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