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對視幾眼後就吵了起來。
來自國外的死神骷髏頭的兩窟窿眼子裡跳躍著幽藍的鬼火,操著一口南方的口音,「你來幹啥?這是狼人,歸我們管。」
「哦,我們只看國籍,不看品種。」陰差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還說,「反正你們死神鬼權自由,每天只工作八小時,我們上頭交代的業績必須完成,你就讓讓我吧。」最後兩人……或者說兩鬼更合適,達成了協議,「算了,這樣吧,等他死完,我們同時勾魂,到誰手裡就是誰的。
不過最終兩人商量了個寂寞,鳳棲梧在他們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將病人救了回來。
「這都不死?」兩鬼感嘆了一聲就各自散了,去執行其他任務。
現在醫療日益發達,多的是原本該死的人被搶救活了,命又得到了延續,有三五天的,也有十幾二十年的,他們只能拉身體已經徹底死了的死人魂,一旦不小心拉到生魂,那都是事故。
因此,只要人還沒完全掛,黑白無常就不能動手。
可現在,鳳棲梧就算做十個小時手術都不會抖的手,顫抖了起來,她在害怕,因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握緊了手又鬆開,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虛弱的沈嘉鄢一手不容置疑的摁住了鳳棲梧的手腕,一隻手摘下臉上的靈氣轉化罩,他搖了搖頭,聲音也變得蒼老,「夠了。」
「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已經沒有救了嗎?」
鳳棲梧的手一顫,她反手緊緊握著他枯槁如柴的手拼命搖頭,張口聲音卻哽咽。
「不,不會的……你不能死……你死了,你會背負罪孽,會十世百世不得好死……」她聲音顫抖,再不忍說下去,彎腰將腦袋抵在他胳膊上,久久無法直起腰來。
那是兩百餘年前的一個春天,王朝盛極而衰,戰亂更迭,到處都是炮火。
少年沈嘉鄢某一天撿到了一根漂亮閃閃發光的樹枝,將它帶回了家,好好照養長大,從光禿禿的一截樹枝,轉變成參天大樹。
這便是鳳棲梧,她從一個小樹枝慢慢抽枝發芽,然後在某一天,落地變成了人。
沈嘉鄢一開始給她取這個名字,也僅僅是因為她的珍惜與昂貴。
世界樹,蘊含著神聖之力,為精靈族承載生命的母樹,因一次意外的時空交疊流落與此世,偶然得到她的沈嘉鄢被天道安排了一個任務,將世界樹送回她原本該去的地方。
那時候的沈嘉鄢還是個少年人,少年貪圖著一時新鮮,拖延了一下送還世界樹的時間,而他並不知道,兩個世界之間存在著流速差異。
這邊拖延了十分鐘,那裡便是十年。
精靈族依賴著世界樹,失去了世界樹的精靈族一片慘澹,恰逢世界之戰,龍人侵入森林,精靈戰死的靈魂無處可去無法回到樹上轉生,最後只能溢散在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