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吾主!」
朱雀城主話聲剛落,他旁邊就提聲了個不弱於他的:「恭賀吾主,兵不血刃,一計奪下玄武北域!」
朱雀城主臉色微變,咬牙上前一步:「吾主聖明神武,重啟魔尊殿指日可待!」
「……」
不便以神識探查,雲搖挑起帘子瞥了眼輦車外,這才垂手坐回來。
她望嚮慕寒淵:「外面的是朱雀城主?」
「嗯。」青銅面具下,那人覆睫未掀,低聲應了。
「那他旁邊和他幾乎並立的是誰?」
「新朱雀衛右使。」
「……你扶植起來的,制衡朱雀城主的人?」
「大概吧。」
雲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慕寒淵。
若依他所言,此事並不是他做的,但又是「慕寒淵」所為。
那是指入魔麼……
她只聽說過入魔會影響人的心智,未曾聽說,還會叫人連這類手段心機也深沉許多?甚至還能預測和利用「清醒」狀態下的自己的所行,提前布局,達到目的?
雲搖越想越覺得不安。
不過輦車已入朱雀城內,城中耳目紛雜,她也不便在此刻相問。
過了城門之後,輦車外,來迎衛隊的隨行人中有人靠近到車廂旁,恭敬問道:
「大人,為慶賀您此行凱旋,我等特在城中的『迎鳳樓』里設下宴席,為大人與您麾下的將士們接風洗塵。不知大人今夜可否賞臉移步?」
「……」
雲搖能從那片刻的寂靜里明顯感知到,慕寒淵是極為冷淡的,顯然並不願去。
只是一兩息後,那人再開口,卻是一句:
「好。」
輦車外大喜:「謝大人賞臉!」
雲搖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嚮慕寒淵:「?」
「怎麼。」
慕寒淵難得接了她這一眼,語氣淡淡:「你不願去?」
雲搖提起希望:「我不願去的話,就可以不去了嗎?」
「不可以。」
「?」雲搖隱忍地握劍,「…那你還問我做什麼?」
慕寒淵冷淡著聲線,靠回車廂里,瞥出窗外去:「為了叫你清楚,只要你做我的貼身侍衛一日,就一日只能聽我吩咐。餘下心思,不必再動。」
「……」
沉朴威儀的輦車衛隊在朱雀主城中行過,燈火輝映在烏色的玄鐵上,如釉過一層殺性深沉的冷芒。
即便無人開路,城中的各族百姓也已紛紛避到兩旁,行注目禮一般,望著被衛隊圍拱在正中的那座由四頭踏焰朱獸馱著的輦車。
雲搖忽想起了三百年前的某一日,不過那是在個晴天白日裡,她坐在一頭踏焰朱獸上,由一位俊美勝天人似的白衣小公子牽著朱獸,將她引入城中。
彼時亦是目光與談論載道,少年側顏依稀,恍惚得竟好似前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