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還、笑?」雲搖幾乎快把牙咬碎了。
「見師尊在,我就忍不住。」
「——!」
雲搖氣得抬起巴掌,就想給這個逆徒腦門來一下。
但聽他那進出都虛弱難捱的氣息,這一巴掌又死活都落不下去了。
「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帳。」雲搖恨聲總結。
「好。」慕寒淵闔眸,唇角含笑。
「還有。」
仙舟朝著乾門方向,山門已隱隱出現在黎明的輪廓之中。
雲搖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些複雜地望著前方。
片刻後她才續上話尾:「回宗之後,他們若問起你,在洗鍊池中七情光幕里的人。」
正在駕駛仙舟的丁筱和何鳳鳴:「………………」
沒聽到沒聽到他們什麼都沒聽到。
雲搖緩聲:「不要承認。」
只要不認——
就沒人能拿「不倫」之名,治他的罪。
慕寒淵在夜色間默然許久:「…好。」
——
到底是自家宗門,比浮玉宮那群猢猻容人許多。
直到幾日後,慕寒淵恢復了兩三成,至少能行走如常、勉強御劍了,乾門長老閣這才讓弟子去到他洞府中,將人「請」上了奉天峰問話。
大約是褚天辰一脈憋火憋足了的陣仗——但凡占著乾門長老席位的,幾乎無一例外,全數被邀到了明德殿上。就連宗門裡的精英弟子,基本也都在各家長老身後侍立。
雲搖居正首主位,但基本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直到最後一項議事——
隨長老閣令下,慕寒淵在兩名乾門弟子身前,一步步踏出殿內。
…瘦了。
坐在主位上,雲搖眼皮輕跳。
回宗後為了避嫌,她一次都沒去看過慕寒淵,今日乍見,只覺得他衣袍下都空蕩了些,顯出幾分松形鶴骨的清癯來。
比起以往清雋淵懿,面色也透起蒼白。
「不肖之徒,跪下。」長老閣為首,站在堂下的褚天辰聲嚴辭厲。
雲搖眼皮又是一抽。
眼看殿中那道身影當真要折膝,她沒忍住直起身:「等等。」
滿殿目光頓時落來。
雲搖敲了敲圈椅扶手:「我若沒記錯,褚長老,應是乾門三代弟子?」
褚天辰不卑不亢地朝雲搖行了劍禮:「回小師叔祖,弟子是。」
「既如此,慕寒淵還比你長上一輩,」雲搖倦著聲,「你讓他跪,這於情於理都不好吧?」
褚天辰直回身:「若弟子只是弟子,那自然於禮不合。但弟子既代長老閣首席之職,便有責察理門內所有弟子,若有違例越矩者,無論輩分,理應同罪論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