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一取下了身上背負的佩飾。
龜甲,金鈴,木簪,奈何,髮帶。
全數放在了那一座座墳塋前。
許久後,少女盈著濯濯淚光,笑著朝最後一座墳塋走去。
她停在碑前,彎下腰,拍了拍上面「慕九天」三個字留下的塵土,然後直接盤膝,毫無氣質地坐在了墳前。
「哎,沒想到,怎麼死都死了,還是要跟你打架搶地盤呢……」
砌一座墳並不難,雲搖隨便砍了塊山石下來。
只是在篆字時,她略微遲疑了。
想了很久,雲搖將石碑轉過,她在背面題了一行字。
「最後一行字,還是留給你好了。」
簌簌青灰落。
風拂過山崗,也拂出了石碑背面的字痕。
——
宥我做了天下第一惡,逼那聖人弒魔。
-
奉天峰峰頂,涼亭下。
陳見雪握著手中的畫卷,低聲道:「五師叔祖慕九天的畫像,乾門內,也只存此一幅了。父親一直將它收在洞府密室內,我幼時玩耍誤入,被父親嚴詞喝止,才有印象。」
「若非用那件事支開他,讓他無心設禁,我實在無法取到它。還請師兄諒解。」
「……」
慕寒淵坐在亭下,正望著山外雲海,對她的話似乎毫無反應。
陳見雪總覺今日的師兄自出現之時,便情緒古怪,稍稍近身都讓她有些莫名地發憷。
想到手裡畫卷,她就更有些遲疑了。
「給我吧。」
耳邊清聲忽起,陳見雪回神:「師兄當真要看嗎?」
「……」
慕寒淵垂首,竟似很輕地笑了下:「你傳劍訊找我來此,不就是為了給我看的嗎?」
陳見雪在心底嘆了聲氣。
她若是知道他是現在這本就可怕的模樣,一定不會選上今日的。
如今箭在弦上,她也只能將畫卷放上石桌。
薄薄的畫卷,在慕寒淵眼前徐徐展開。
那是一幅竹林撫琴圖,畫中有兩人。
竹林間,溪澗旁,一位紅衣公子橫琴撥弦,身前空地上,是個穿著玄黑衣裙,在他琴聲中舞劍的少女。
畫師就讓時光停在了兩人相對而望的那一眼裡。
紅衣公子抬眸,言笑晏晏。
眼尾一點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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