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這世上任一切繁華雲煙,人聲鼎沸,都再與她無關了。
好在,當年五師兄之死罪魁已定,雖證據不足……但她將死之人,行事恣肆,入魔都無謂,更也無需證據了。
而慕寒淵體內的血色絲絡,如今也已拔除到只餘一絲。
好像沒什麼未盡之事。
那便趁仙門大比之前,在洞府後山的七座墳塋旁,再起一座衣冠冢吧。
否則來日她死在慕寒淵劍下,連個替她收屍立碑的都沒有,豈不是悽慘至極?
雲搖正想著。
忽有清風穿堂而起,捎來了一截雪中寒松似的冷香。
雲搖怔了下,抬眸望去。
敢這樣出入她天懸峰的,只可能是慕寒淵一個。
果然,屏風後走出一道清雋身影。那人依舊是幾百年來不變的一身雪袍華服的謫仙模樣,銀絲蓮花冠也是清霜如故,片塵不染。
哪裡看得出被迫與她歷過數度荒唐?
這心性定力,連雲搖都佩服。
只是……
慕寒淵身影近前,像做過千百遍,燃香奉茶,最後停在雲搖椅畔,他淡然問:「弟子峰內有座芙蓉池,裡面的芙蕖花今日開了,師尊想去看看麼?」
「……」
雲搖眼神愈發奇異,細眉微挑。
她總覺著,寒淵尊有些……變化,但那變化的根本是什麼,她又說不上來。
譬如此刻,她夜夜拉著他貪歡,他白日裡替她人前遮掩盡也就罷了,連兩人獨處時,他也不像初時冷漠以對,反倒像是毫無芥蒂任她吩咐。
而相應的,在風月事上,他雖從不主動逾矩,但也愈發順她心意,且有時更像是動情入戲似的,兇狠得讓她都招架不住,幾度主動告饒。
尤其是前夜。雲搖自己逃下榻去,偏悄然間還被他發現,彼時腰間玉骨如箍,那般入骨力度,她幾乎以為他要將她重新拖入幔帳之中逞盡凶邪。
好在,最後那人指骨還是在她腰間一根根鬆開,只將她虛攬入懷裡。
「師尊累了?」
他被情慾染透的嗓音啞到蠱人沉淪,「那便睡吧。」
「……」
然後雲搖這個不爭氣的竟然就真在他懷裡睡過去了。
她都得慶幸,醒來時腦袋還在脖子上才對。
「師尊?」耳邊清聲喚回她神思。
「嗯——?」
雲搖叩眉心的手一停,仰頭,「哦,芙蓉池麼。也好,我今日正有些無所事事,想出去走走。說起來,我還未曾去過你的屬峰,便由你帶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