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淵這才轉身回到櫃前。
掌柜的猶在觀察兩人,這會兒對上他視線,連忙又避開:「仙師莫誤會,我不是認識兩位,是方才有位出家人進來,上樓前說是會有一位生得謫仙似的客人晚些來,姓慕,是他的同伴,房錢也……也一併……」
兩枚價值不菲的靈珠,被修竹似的指骨抵在錢柜上。
慕寒淵溫聲道:「兩間客房。」
「哎!哎好,這就為您二位安排最好的客房——」掌柜的連聲笑著應。
「兩間,」慕寒淵一頓,「那位僧人一間外,再開一間便可。」
「……啊?」
掌柜的遲疑望向大堂角落。
正對上了那邊,靠在桌旁的少女托著腮,但目光如炬,眼都不眨地死死盯著他面前這位謫仙人物的背影。
掌柜的好像懂了什麼。
「兩位一道……」
念頭還未出口,掌柜的面前就被一道修長身影攔盡了視線。
慕寒淵垂眸,神色清冷,語氣溫和而淡然:「我師尊飲了些酒,有些醉了,我今夜須在房內照顧。」
「師……尊?」
掌柜的又不明白了。
可惜面前這位謫仙似乎沒有那麼好的耐心,答了這個問題之後,他便轉回,徑直朝著角落去了。
慕寒淵一直走到雲搖的身前,停了下來。
他屈膝,在她眼前折膝,蹲下身。
指背在茶盞上探過,慕寒淵微微蹙眉:「不喝點茶麼?」
「……」
雲搖不說話,仍是死死盯著他,目光微妙。
「怎麼了。」慕寒淵終於抬眸,問道。
雲搖停了許久,終於緩飄著聲,醉意氤氳了她原本清澈的眼瞳:「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做了什麼。」
慕寒淵垂下頸,正抬手為她拭去短靴上沾過的污泥。
雲搖臉頰微微泛紅,心虛地挪開眸子:「就是,你能想到的,很不好的事。」
「……?」
慕寒淵擦過她靴尖的指骨停住,他就勢仰眸望她。
雲搖匆匆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別開了臉。
雖然四目只是對上了一瞬,但慕寒淵還是清明了什麼,他略微怔然,垂低了手。
細長的睫垂遮下來,密匝地覆過他眼底情緒。
銀絲蓮花冠隱在昏曖里,明昧難辨。
終於還是雲搖先等不及,她有些屏息,澀聲輕問:「如果我真的對你做了,那種事呢。」
慕寒淵正要開口。
就聽紅衣女子借著醉意,低低又怨念地問了句:「你會為了這件事,就要,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