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了片刻,只見紅衣少女全程都沒事人似的,與身旁雪袍墨發的青年不知說著什麼。
似乎完全沒有將元松青的話聽入耳中。
元松青勃然大怒,拍桌而起:「雲么九!我代浮玉宮出言,你竟敢視而不見,可曾——」
「元宮主。」
未等元松青說完,一截霜寒冷聲穿殿而過,像是肅殺霜雪之意忽撲面席捲,大殿內眾人只覺神識里轟然一寂,跟著便是天地茫茫闃然。
而冥冥中,修為更高的修者們,不約而同聽見了一聲淡去的清冷弦聲。
「…………」
化神境以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起了不同程度的神色變化。
連乾門席間,為首那個原本事不關己似的盧長安都拿著茶盞的手一停。
他驚疑回頭,和眾人一同望向了大殿中央。
身後為首的大弟子驚愕俯身:「師父,寒淵尊的修為——」
餘音未竟。
被盧長安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不知何時,那道雪袍墨發的身影疊在了紅衣之前。
蓮花冠沁著冷淡的霜色,三百年間,眾仙盟之人第一回 見他們的寒淵尊如此眉眼冷峻,聲線寒徹:「雲么九已由我師尊欽定,便是我乾門二代弟子。即便這裡是浮玉宮、眾仙盟,也容不得何人對她呼喝。」
「…………」
連方才被一眾人質疑詰問時都不曾有分毫色易的慕寒淵,此刻顯然動了怒。
那聲弦音之後,元松青便臉色大變,他盯著慕寒淵,神色在怒意和忌憚之間搖擺不定。
就在他眼神漸漸陰沉下來,似乎要做個什麼破釜沉舟的決定時,忽聽得一聲短促的笑從他身後響起。
「哎,寒淵尊何必動怒,我師弟絕沒有冒犯令師尊與令師妹的意思。」
來人從元松青身後露出身影,卻是個子不高,但肚圓滾滾的胖子,看著更像個凡間的閒散富家翁,半點沒有仙門氣質。但只從他對元松青的稱呼,身份也一目了然了——
浮玉宮此行的另一位帶隊宮主,第五宮宮主段松月。
「師弟,來,你先坐下。」
段松月挪動著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笑眯眯地拍了拍僵硬的元松青。旁人面前獅子似的元松青在他面前,倒真成了個聽擺弄的軟腳貓,依言就退了回去。
然後胖子又笑眯眯地轉回來,滿臉的肉將眼睛都快擠得看不見:「寒淵尊的師妹,叫雲么九是不?按輩分,我還該稱呼一聲師叔呢。」
雲搖眼神微晃。
比起元松青,這種能屈能伸的笑面虎更叫她提防。
段松月沒停道:「是這樣啊,小師叔,您看您入乾門才幾天工夫,就說學會了奈何劍法,這奈何劍法又不是爛大街的白菜,若是真那麼容易學,豈不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