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寒淵垂著長睫,聲線溫潤地答。
「這麼一具具的白骨骷髏從你旁邊走,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搖一時都不知道是這一樓一城的白骨更可怕,還是面前這個在白骨眾生間也能行事淵懿清寂,一派端方峻雅之風的乖徒更可怕了。
慕寒淵沒有答話,只將手中溫好的茶盞遞向雲搖。
雲搖下意識接過去,跟著想起崔小二的爪子:「……」
慕寒淵似乎看穿什麼,薄唇淡抿,跟著眼尾長睫的弧度輕微翹起:「淨過的。」
「……上一杯也是?」
「嗯。」
雲搖抱著杯子,剛好方才嚇得口乾舌燥,這會迫不及待就一飲而盡了。
只是這邊杯子還沒放下。
樓梯口:「——茶水來嘍!」
雲搖本能一抖:「………………」
還、有、完、沒、完、了!?
在雲搖幾乎準備把崔小二扔到樓外時,卻見慕寒淵忽抬袖,指節凌空一點。
極淡的血色在他指尖下一掠而過。
滿面笑容的崔小二忽然停在原地,僵了幾息,扭頭朝身後走去。
雲搖眼皮輕跳了下。
……操控之術。
在仙界話本里,入了魔的慕寒淵隨手一拂琴弦,便能叫仙域修者自相殘殺的可怖邪法。
這些邪法的根源,果然和惡鬼相本體留在他體內的那些血色絲絡有關嗎。
「這些術法……」雲搖出聲。
慕寒淵便在此刻回眸,像不曾設防地抬眸望她。
雲搖遲疑了下:「以後還是不要在人前顯露了。即便是乾門弟子,最好也不要。」
說完之後,雲搖又覺得自己多話。
三百年來慕寒淵聖人君子的名號遍及仙域,人人仰他如仙門明月,天巔之雪;即便是在話本里的那個慕寒淵,在他入魔血洗仙域前,也無人有半分料及。
在掩藏自己所思所想這方面,大概全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厲害的。
哪裡用得著她提醒?
但慕寒淵似乎毫無芥蒂:「是,一切聽師尊安排。」
「……」
慕寒淵聽之任之的態度,叫雲搖莫名有些不自在,她輕咳了聲,轉開臉:「你確定,侍龍城裡這些白骨,不會傷到丁筱他們吧?」
「我查探過,不會。」
見雲搖似乎猶有不安,視線也懸系在離了樓的幾名弟子身上,慕寒淵作罷的話聲又起:「城中白骨並無傷人之意,更甚者,他們自己未必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已非活人。」
雲搖果然轉回視線:「那便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了?」
「待取得龍心鱗,一切自解。」
「那好,我們也下樓吧。抓緊時間,至少在明日午時前,先搜集到全部有關龍心鱗的消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