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搖移眸間被晃了下心神,沒等第一時間反應,也就錯過了開口機會——
「寒淵尊,請您為我們主持公道!」喬顏惡人先告狀地快步過去,「您師妹仗著有您身份作一丈,非要盛氣凌人地威逼我們,叫我們給她答話!」
雲搖:「……」
雲搖:「?」
三百年不見,在浮玉宮的帶領下,仙域修者的修為不見多少長進,臉皮厚度倒是一日千里啊?
趁雲搖沒辯白,喬顏又搶話道:「最過分的是,她還質疑我們浮玉宮第一仙門的威勢,說我們高人一等唯我獨尊!這秘境人人入得,浮玉宮從未阻攔,還專門讓弟子們在此值守,她這樣污衊,哪來的道理嘛?」
「……」
喬顏話落,秘境入口鏡石前,集聚的眾人一時寂然。
乾門一方自然是以慕寒淵為首,弟子們心裡再嘀咕「這小師叔的脾氣果然又惹出事了」,面上也各自目光四落,權當暫時失聰沒聽見。
眾仙盟執事則作壁上觀。
若是別的事,他們斷不會看著任什麼人都敢找寒淵尊斷案,但能惹得乾門內鬥、叫慕寒淵與乾門離心的事情,他們不添柴加火都得算是良心發現。
至於妖僧,笑眯眯地念著「阿彌陀佛」,捻著佛珠在一邊看戲。
明里暗裡,眾人目光都往慕寒淵身上落。
近些日子仙域裡最大的熱鬧,除了這秘境外,莫過於這位古怪來頭的乾門小師叔祖的小徒弟、寒淵尊名義上身份上真真正正的小師妹——如此前所未有的殊榮,大家都好奇,從來享譽仙域的寒淵尊要怎麼處置她才算彰顯他公正、不落他聖人之名。
雲搖也好奇。
於是原本到了嘴邊的反諷都咽回去了,紅衣少女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巴望嚮慕寒淵。
接上了雲搖事不關己的看戲眼神。
慕寒淵:「……」
一兩息後,那人垂了眸,眼尾覆著的長睫下,竟好似迤出一點無奈又淺淡的笑色。
如霜雪忽融,春光乍現。
連喬顏都愣住了。
她眼底得意之色僵住,心頭莫名浮起點不好的預感。
「雲么九為人,我最了解,」慕寒淵斂去那點曇花一現的笑意,眉眼雅潤,聲線卻清沉,「她若有一分過錯,那便是我錯上十分。」
此話一出,除了慕寒淵本人與不遠處的紅塵佛子之外,連雲搖都聽得怔愣。
她倒是想過慕寒淵會護她,但她以為,至少該是明晰事理之後的坦然回護,卻完全不曾想過,他竟是連問都不問,就敢這樣斷言?
其餘人震驚顯然比雲搖更甚。
「寒淵尊,此話不妥……」眾仙盟執事強笑上前。
「無何不妥。」
慕寒淵冷淡著眉眼,轉向喬顏:「至於這位浮玉宮高足,方才雲么九一言一問,皆在本分,事關出入秘境弟子之安危,她本是善意,但你卻顛倒黑白,是認定我不曾分心聽及,還是欺我師妹初離山門、柔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