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鬧?」本想繞走的雲搖意動,「師兄知道這裡要發生何事?」
「誰讓你師兄我外號乾門百曉生?」烏天涯昂首挺胸,「不就是天音宗拿出了一把位列十大名琴的『鶴羽』,來給寒淵尊送禮了嗎?天音宗一向注重排場,一路鼓瑟鳴笙過來的,門內哪還有不知道的。」
兩人話沒避旁人,身側路過的一名男弟子聽見了,頓時不悅:「什麼叫送禮,那是名琴獻名士,天音宗仙子們好好的名垂青史之舉,被你們說得如此市儈村野,成何體統?」
「嘁,咬文嚼字,還仙子?裝什麼樣。」
「你說什麼?!」
「……」
眼見著烏天涯和那男弟子一言不合就有言語乃至肢體衝撞的前兆。
師兄有難,雲搖當機立斷。
——退後三步,紅衣少女事不關己繞了過去。
天音宗贈琴這事,雲搖沒印象,倒是提醒她想起了話本里講的慕寒淵的琴道修行。
兩域仙魔皆知,劍乃殺伐之器,整個乾元大陸的修真界都以劍為尊。尤其仙門內的少年修者,誰沒有一顆白衣長劍除魔衛道的心?故凡是能修劍道的,概不做旁考慮。
然而慕寒淵卻是個例外,放著其師雲搖曾經的乾元界第一劍道不走,他偏成了個琴修。
多少人深以為憾,可惜阻攔無果。
三百年苦修,慕寒淵如今已是琴道第一人。
他所操之琴喚「憫生」,是乾元界這三百年來,無數個為他所救的修者或凡人為他取的——
[以琴止戈,律萬物,不爭,不傷,即為『憫生』。]
[憫生琴起,莫有弗從。]
「……『鶴羽』雖比不得憫生琴陪伴寒淵尊多年,但也是我闔宗心意。感念寒淵尊對我宗門弟子們的護佑之恩,還為他們重傷至此,萬望寒淵尊不要再做推辭……」
明德殿大殿前,雲搖止步,聽著殿內那位上門送禮的天音宗長老的餘音。
「唉,什麼時候我也能像大師兄一樣,救護同輩,除魔衛道呢?」
雲搖身前,一名弟子艷羨地低聲。
另一人嗤笑:「寒淵尊既受封尊號,就是眾仙盟的未來道子繼任人,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稱呼他一聲師兄的。」
最初那人惱道:「同門弟子,大師兄都不計較,你算什麼!」
「別裝了,我看你不是羨慕寒淵尊救護同輩,而是羨慕他譽滿天下,去一趟秘境歷練都能救下天音宗十幾名弟子吧?誰不知道那天音宗內女弟子們儘是國色天香,聽說寒淵尊這一傷,幾個女弟子都哭成淚人了,如今天音宗長老更是上門重禮道謝,我猜你不羨寒淵尊受傷目盲,而是想有這樣的待遇!」
「你休得胡說!我才不只是為了這個!」
「既如此,那你也去修琴道?」
「那、那自然是萬萬不可的,這琴道雖長於防禦,但進取實在不足,不適合我。」
「不適合你?最不適合寒淵尊才對,可惜了他那樣的絕頂天賦,若是修習劍道,哪怕是別的攻伐之術,那歷屆仙門大比,他一定是奪魁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