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元微滯,肅容拱手:「尊者說笑了。」
東方斂:「……」
就很想掀桌子。
他瞥向雲昭,見他家媳婦安安靜靜地坐著,笑得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像朵假花似的,看得他一陣暴躁。
趙宗元繼續向雲昭解釋:「燭龍筆的事,我是當年搜集尊者事跡的時候意外推斷出來的。此間諸多線索與猜測,便不贅述了。」
雲昭點頭。
「我半猜半蒙,推斷燭龍筆有可能在青樓,便托焦尾姑娘替我留意,當真被她尋了出來。」趙宗元微笑著說道。
雲昭奇道:「你們什麼時候說的這些?」
「夜談。」趙宗元告訴她,「我身邊耳目太多,說這些秘事,都是用詩間暗語。也就是朝廷派來的那些盯子沒文化,要不然我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胆。」
雲昭緩緩偏頭,望向東方斂。
他正好也瞥了過來。
「……」
那一日的對話猶在耳側。
——「他們這對得,還挺工整。」
——「語境一般,韻腳不錯。」
輕咳一聲,夫妻二人各自把視線瞥向一邊。
趙宗元並不知道這番眉眼官司,他繼續說道:「陸氏兄弟奉命要動這座陣,我便決定順水推舟,這其中,雖有不得已,但確實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做個廢人,這般困著等死,我不甘心。」
雲昭頷首表示理解。
他道:「我用燭龍筆,在怨魂陣中寫入規則——陣中新魂,可借臨死前的苦痛怨念維繫魂魄不散。」
他沒再細說,雲昭卻能想像。
所以他用絕食這樣的方式,緩慢持久痛苦地折磨自己至死,鑄就堅韌不散的魂念。
她點點頭:「難怪所有屍體死前記憶都有缺失。」
原來是因為陣中規則。
「不想承受痛苦,魂魄便復歸天地。」趙宗元笑了笑,「除我之外,倒是再沒有第二個人怨氣那麼重,甘願留在世上做鬼。」
雲昭心頭忽然一跳。
鬼神也下意識望了她一眼。
「我如果,死在這裡。」她微眯起雙眸,視線穿越虛妄的時間與空間,望向某一處,「怨氣應該很重很重吧。」
鬼神輕嘆一聲,敲了她的肩。
溫暖暖的夢境清晰呈現在雲昭面前。
這個詭異的夢,與雲昭此前的猜測幾乎完全吻合。
夢境中,她死了娘,整個人狀態奇差。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和溫暖暖交換了臉,溫暖暖自殘陷害她時,她只感覺不可思議,以為這人失心瘋了。
沒想到就被晏南天一掌拍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事先早有猜測,又有鬼神一直在她耳邊吹風,見到這一幕,雲昭心下倒是沒有太大波瀾。
只是視線觸到躺在地上的自己時,還是被那雙眼睛裡的火光狠狠灼痛。
她並沒有像溫暖暖那樣在地上掙扎打挺。
她只是靜靜躺在那裡,盯著那些人的背影,一字一句用口型告訴他們。
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