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天像醉酒的人一樣甩了甩手,沒能掙脫。
侍衛們半扶半抱,護送他離開。
雲昭定定目送晏南天虛弱的背影消失。
直到完全看不見,心下總算鬆了一口氣:呼,送走了,沒叫他發現腳下廢墟就是太上廟。
耳畔忽有陰風接近。
鬼神俯身,輕飄飄貼著她耳廓,語氣冰涼帶笑:「糊一臉血有這麼好看?」
姓晏的就這麼好看,一直盯著不放。
雲昭:「???」
她就沒注意到晏南天臉上有血,只以為他說的是隴陽道。
小魔王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貼臉嘲諷過。
她就是看他孤零零一個血人站在那裡很可憐,所以湊上去多看了兩眼,看得心臟一揪一揪,表情大概也就是稍微心疼了那麼一點點。
他就笑話她!
幻象里血人笑話她,出來了鬼身還要笑話她!
沒完了還?
雲昭冷笑瞥他,陰陽怪氣:「好看死了呢!」
她衣袖一甩,揚長而去。
鬼神:「……?」
他都氣笑了。
當著他的面,誇別的男人好看,還這麼理直氣壯。
鬼神微虛雙眸,唇角勾笑,輕輕磨了下牙。
*
涼川城內,面目全非。
街道與層舍損毀了七八成,遍地是流離失所的百姓。
雲昭原以為會聽到一片哀聲,不曾想一路看過去,這些無家可歸的人竟然都在笑。
一身輕鬆的樣子,仿佛卸掉了壓在肩上的大山。
「阿嬸,」雲昭隨手在路邊抓了個瘦嬸娘,指著她面前倒塌的廢墟問道,「這是你家屋?」
「是的呀。」
「屋沒了還這麼高興?」
「屋沒了怕什麼,有手有腳都能再蓋!青金礦塌啦,往後日子都有盼頭!」
雲昭恍然:「哦……」
舉目四顧,劫後餘生的百姓當真是一片歡聲笑語。
雲滿霜不知何時走到雲昭身後,沉聲感慨:「百姓所求,從來也不過是吃飽穿暖,平平安安。」
「嗯。」
*
當初修建趙宅是為了幽禁趙宗元。
看著簡陋,其實內里結構堅固。
在這場災變中,趙宅保存完好,略微清理便能重新入住。
雲昭進屋不久,鑽地龍遇風雲也帶著小太監回來了。
他們抱回了一隻新鮮的骨灰罈。
涼川的魔神骨灰罈里,放著一塊陳年玉璧。
「咦?」
陳平安觀察片刻,驚奇道:「居然是個合歡牌。人皇當年竟然有過情緣的嗎?」
雲昭雙眸一眯:「嗯?」
鬼神俯下身,湊到罈子面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