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眼前瀰漫著及膝的灰白薄霧,放眼望去,竟是一座寂靜破敗的死城。
殘垣斷壁覆著積年塵灰,似是曠了很多年。
回頭一看,城門入口已隱入霧中,消失不見。
*
溫暖暖驚恐地發現,眼前的一切都在褪色。
先是案桌上的燈。
那豆黃的火光一點一點變成灰色,分明火焰還在,卻已經看不出任何溫度。
隨後便是門、窗、桌。
所有的一切,都在從彩色變成灰白。
她慌亂起身,被她推開的那張藤椅竟在手掌之下一寸寸化成散落的飛灰。
屋中那些生辰禮物全都消失了。
牆壁像流淌的灰色瀑布,自上而下降落。
庭院中的樹仿佛被火燒過,只剩下焦灰的主幹,放眼望去,整間趙宅已是廢墟。
「來、來人啊!」
驚慌失措間,餘光忽地瞥見一抹濃烈的色澤。
一支黑底紅毛的鶴筆。
案桌消失了,深紅木匣消失了,它還在。
溫暖暖後知後覺想到了那個怪人趙宗元留下的信。
「有危險……奇怪的地方……心愿,成真?」
她下意識握緊了它,瑟縮著肩膀,一步一步往外走。
灰白的霧氣漫了過來,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
心頭驀地湧起了滔天恨意。
被丟下了,又被丟下了。
憑什麼?憑什麼啊!
自己明明、明明和雲昭一樣,身上流淌著貴族的血!
憑什麼每個人都看不起自己?憑什麼每個人都愛雲昭?憑什麼!
她恨恨攥緊手中那支鶴筆。
連一個遠在千萬里外的罪人,也心心念念惦記著雲昭的生辰。
「就因為我出身沒她好,就不配被人真心對待?憑什麼!」
「我的心愿嗎?我恨不得你們這些賤人都去死!統統都去死!」
「尤其是雲昭那個賤人!讓她去死!」
一想到雲昭,溫暖暖心間陰潮的恨意便翻湧不息。
她握緊那隻鶴筆,疾疾走到一面灰白斷壁前,抬手便要寫。
「讓她死……」
落筆之際,她驀地停住動作,眸光劇烈地閃。
「不,她才是趙宗元心心念念的小侄女,就算真有什麼怪力亂神夢想成真,趙宗元留下的東西也未必會殺她……」
咬牙片刻,雙眼忽地一亮。
「對!」
她眸中閃動精光,急忙抬手,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我做雲昭,雲昭做我!】
「有本事你就幫我實現心愿啊!讓我擁有尊貴出身,享受萬千寵愛!讓她嘗嘗被所有人輕賤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