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行兩步,一掠而下。
雲昭感覺自己心臟也跟隨著他「呼」一聲直直往下墜。氣息懸在喉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雲滿霜皺眉:「哪有什麼湖底立屍。」
晏南天臉色也很不好看。
「繞湖走一走看一看。」
眾人默不作聲順著井壁般的湖岸行走。
深壁上流沙般蠕動的青金偶爾反射一星半點金屬銳芒。
晏南天沉聲說起了白日間的所見所聞。
他坦言:「我確實不是什麼愛民如子的人,見到素不相識的人像牛羊般被宰殺,心中也沒有多少同情。只是那血沙之礦,實在噁心。」
他動了動指尖,「碰了青金礦之後,便是將那死人頭髮放在手上捻,仍然忘不掉觸感。」
雲滿霜喉頭髮緊,凝視這黑暗巨壁,緩緩搖頭嘆息。
這是吃人的深淵啊。
雲昭環視四下。
青湖很深,但它的深度是往下延展,仿佛天上墜了只鐵錘下來,敲出這麼個巨坑。
此刻站立的地方倒不算太高,周圍遠遠近近都能看見山。
繞湖一圈用了不少時間。
明月已經升得很高了,但那湖水仍然漆黑一片,沒有半點要變清透的跡象。
「果然是怪力亂神。」雲滿霜沉聲怒道,「他們是在掩蓋什麼?」
手掌狠狠一拍,越想越氣。
「都這般慘絕人寰了,還要再掩蓋什麼!」
晏南天微微搖晃著頭,頗覺不可思議:「我詢問過不少人,確是有許多人信誓旦旦聲稱自己見過湖中立屍。」
他特意找了不同身份的百姓詢問,可信度應是夠的。
「所以底下沒屍體嗎?」雲昭問。
晏南天眸光微微一晃。
他說了個善意的謊:「大約是沒……」
雲昭肩膀一沉,一隻冰冷冷的大手摁住她的肩,鬼神俯身在她耳畔,幽幽道:「數不清。」
雲昭示意雲滿霜與晏南天聊。
她偏偏頭,與鬼神走到一邊,雙目灼灼盯著他。
他也不賣關子,微勾著唇角,語氣冰涼:「堆成骨山了都。」
他沒敲她肩膀。
「隨便看了些記憶。」他依舊笑著,容顏卻陰森,「走丟的,被綁的,被賣的,交不上稅錢的,遭災失了田地的,到了這裡,都是祭品,人羊。」
雲昭默立半晌,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啊,」他輕輕晃了下手指,換成一副輕快的語調,「倒是沒見著什麼直立的屍,騙鬼呢,有那玩意兒,嚇人不嚇?」
雲昭點頭:「哦……我就說嘛,肯定是怪力亂神。」
東方斂:「自然。」
話音還未落下,那邊已傳來驚呼。
「湖底立屍!快!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