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天微蹙眉心,偏了偏頭,直言:「痛徹心扉,妒火焚身。」
雲昭眨了眨眼,笑開:「看來你很清楚渡氣是怎麼一回事嘛。晏南天,想想樓蘭海市你是怎麼救的溫暖暖。我但凡多信你一句,我都可憐我自己。」
她冷下臉,揚長而去。
他想要追她,胸口卻陡然刺痛——既是心痛悔恨欲死,也是被某股冰冷恐怖的殺意鎖定。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已經被那個非人的強大存在納入羽翼,再不是自己能夠染指。
『阿昭……阿昭!』
*
行天舟降落。
晏南天回宮復命,雲昭率領眾人殺回雲府,找湘陽敏。
張蟲亮匆匆返回御醫院配製焚屍粉,陳楚兒急匆匆追在雲昭身邊。
「我與前輩有個猜測,」陳楚兒喘著大氣道,「與三千年前的大疫相比,此次惡疫無論是傳染性還是烈度,無疑都差出很遠——若是當年的疫,即便官府反應再快,也是攔不住的。」
雲昭點頭:「嗯。」
陳楚兒邊跑邊說:「前輩懷疑,那病源其實十分虛弱,興許可以被消滅!」
雲昭驀地轉頭:「用那個焚屍的方子?」
「對!」陳楚兒道,「找到病源,徹底誅滅它,患者有可能得救!」
雲昭雙眼亮起,隨口許諾:「好!倘若功成,我給你與葫蘆老頭一人蓋座廟!」
陳楚兒:「……」
不是,我要座廟幹嘛?啊?
距離雲府越近,雲昭心便越慌。
『沒事沒事,我還挺好,阿娘一定也好!』
她用力挺直脊背,不許自己腳軟。
不願去想,但腦子卻不聽使喚,不停地飄出路上看到的情報。
渴疫已經殺死了不少人。
那些人慘死的時候,每個都骨瘦如柴,皮膚乾裂,只有腹部裝著一袋無法吸收的水。眼球乾枯縮扁,從眶中掉落。死之前,黏液將會塞滿嘴巴和氣道,發出詭異的咕嚕吧唧聲……
『沒事,沒事!我沒事,阿娘就沒事!』
一腳踏入府山。
山路旁的黃金燈座上,忽然照出她的影。
雲昭:「?!」
她發現自己整個身軀和臉蛋都凹陷了下去,像一根褐黃枯癟的乾屍,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正在瞳孔震盪時,鬼神幽幽從她邊上探出,問:「我要不要跟你回娘家?」
雲昭下意識藏起臉:「別。」
他點點頭:「行。」
雲昭飛速掠向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