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滿霜總算是換了句話:「當年的事,是我的錯。」
他乾巴巴又憋出一句,「我跟她,不是那樣……我不和離。」
湘陽夫人氣到哈哈大笑:「野種都這麼大了,你和我說不是那樣?不是那樣是哪樣!真有你的雲滿霜!婚前整個郎情妾意的『真愛』噁心我,如今又整個矯揉造作的野種出來噁心我家昭昭!我告訴你,我湘陽秀今生今世與你不共戴天!」
雲滿霜沉聲道歉:「……都是我的錯!」
雲昭忍無可忍,一腳踹開雕花雲扇門,橫身撞進屋。
夫婦二人嚇了好大一跳。
轉頭看見雲昭,湘陽夫人臉上的寒霜頓時化成了緋紅顏色,氤氳在眼角眉梢:「昭昭……」
嗓音有點堵。
昨日在金殿上,那野種哭得肝腸寸斷,口口聲聲控訴雲昭殺害她娘。當時湘陽秀一顆心啊,真是又揪又疼又喜又憂。
阿昭為什麼殺賤婢?自然是為了她這個娘。
生養了這麼個好女兒,這輩子還有什麼不值的?
湘陽秀抬起鑲金嵌玉的假指套,翻起眼皮,點掉眼角溢出的淚光,掩飾地笑道:「總算捨得回來啦?肚子餓不餓?」
雲滿霜額角青筋亂跳:「又在外面闖禍!」
「你給老娘閉嘴!」湘陽秀轉頭吼他。
雲滿霜悻悻垂下頭。
湘陽秀疾步上前,拉住雲昭雙手:「昭昭不用怕,殺個賤婢而已,算得什麼!呵,我就看看誰有本事動你半根手指頭!」
雲滿霜愁到不行,小聲嘀咕:「慈母多敗兒。」
這麼教孩子,早晚得出大事。
雲昭還沒來得及說話,湘陽秀便拍了拍她手背,笑道:「而且你晏哥哥都替你解釋過了,阿昭也是屠龍心切,出發點是好的!這不就行了,還有什麼好說!」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一副「我們無腦偏袒你」的樣子。
雲滿霜強行插了句嘴:「你不要總給儲君添麻煩。」
雲昭心下微沉。
提及晏南天,雲伯高興,阿娘歡喜,阿爹也頗為看重。
這個人,多可怕。
仔細一想,他竟然沒有任何明顯破綻——在爹娘面前,雲昭甚至說不出一個非退婚不可的理由。
皇家的婚約,豈是隨隨便便說退就退?
更何況晏南天那狗男人不要臉,趁她不在把事給辦了。
如今已聖旨昭告天下,她硬要悔婚除非造反。
她不可能逼著爹娘去造反。
雲昭念頭一轉,沒像平日那樣囂張,反倒可憐巴巴地垂下眼睛,夾起嗓子,憋出一句:「阿爹,阿娘……」
湘陽秀頓時心疼壞了:「哎喲我的昭昭!」
雲滿霜也皺起眉頭,話不好聽,語氣已經軟了七八分:「闖完禍知道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