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也跟太監一樣倖存了倆,一個是遇風雲,另一個是出海經驗最豐富的啞叔。
啞叔在吃魚,環視一圈卻沒看到遇風雲。
雲昭問:「你不好奇我怎麼活下來的?」
他手指微蜷,偏頭淡笑:「你想說了自然會告訴我。」
雲昭道:「真氣,內息。」
晏南天問:「阿昭不會水——誰教你的?」
雲昭沉默片刻:「沒有誰。」
他定定看著她。
像他這般城府,自然不會叫她輕易看出他是信了,還是不信。
他只是笑笑地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她再想一想,想一想再重新回答。但答案似乎也並不那麼重要了。
雲昭卻轉了話題:「龍呢?」
晏南天輕輕搖了下頭,向她簡單道明情況:「這條龍需要藉助水勢,到了淺水便不敢再追。我試著將它騙到淺灘,遺憾它並不上當。」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晏哥哥,」雲昭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你說的,找到龍便殺了溫暖暖,可還作數?」
「自然作數。」他答得毫不猶豫,「膈應人的東西,留著做什麼。」
雲昭盯他眼睛,他便沖她笑,桃花眼清澈透亮,一眼望到底。
他正色道:「你的蛇我沒帶上,明日進了樓蘭海市,我看看給你新抓一隻?」
雲昭:「……」
他不說她都快忘了這段黑歷史。
此刻回想,恍若隔世。
她望向搖曳的火光,將手放到邊上烤。
晏南天笑著,也伸手過來,替她擋掉濺起的火星子。
雲昭把手挪向一邊,他也跟著挪。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睡醒,晏南天總是沖她笑,並且總是有意無意地用身體擋她視線,不讓她到處看。
她身體轉一邊,他也跟著轉,還用肩膀撞她。
雲昭:「我說晏……」
「晏、晏大哥!」
身後又傳來那個耳熟的、怯生生的聲音。
晏南天下意識望了雲昭一眼,然後面無表情轉頭。
在雲昭看不見的角度,他眸中殺意畢露。
「你有什麼事。」他的嗓音淡得像陰天沁出的水。
溫暖暖絞著手指,鼓足勇氣:「我、我只是想起一件事,必須讓晏大哥知道,好作安排。事、事關逃生……」
雲昭屈起一條腿,手肘搭著膝蓋,抵住腮。
偏頭,涼涼瞥去一眼:「哦?」
這裡看似是個島,其實卻是海底。
即便沒有惡龍傷人,潛出去先沒了半條命,就算回到海面,沒船沒槳,誰又能憑藉肉身遠渡大洋?
——哦,除了溫母那種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雲昭心頭剛浮起冷意,便聽那溫暖暖軟聲開口。
「我已感知到,阿娘她、她就在裡面。」溫暖暖指向那片灰白的樓蘭古城深處,咬唇道,「她還活著,我知道她還活著!只要找到阿娘,她就能把我們平平安安帶回岸上!」